“可是昆仑……”

“还有不开心么？”

“在今天你与我说话之前，我一直觉得，那把剑叫无名，是因为它的主人叫无名。后来我回想起来，武林大会立之上，雕细琢着其余九柄名剑的样貌，唯独无名之剑，在云雾缭绕之中只有一缕剑穗。无人知晓，无名之剑究竟是一把怎样的剑。”

汀兰默默“嗯”一声，：“我两个落了课业……她们大我几岁，十二三才练功，开蒙晚，习剑吃力，每天回来都练至很晚，可还是差些。汀雨说，她不要习剑了，总跟不上，汀溪就骂她，说她这样是辜负了汀鹤师。我看汀雨练武实在辛苦，又不知如何是好。”

“是呀，我像你如今这么大那会儿，也是一心盼着去冼锋崖，总想着能得到一柄剑，不求剑有多好，只要能陪兄长一练剑就是天大的好，后来我也愈发跟不上课业，见后的师妹都赶超自己，方才知晓自己无法凝息于调动内力……我不能习武，虽是我一大憾事，但昆仑尚有甘草堂，藏书阁亦有万卷书，我选择习医，汀雨师妹又何尝不能在书中遍寻所好？世间路无穷尽…”殷晴说到此，言语一顿。

我偷偷跑了下去，但是我一都不后悔，这一路上，我所见，我所闻，我所悟，是我在昆仑无论如何也无法得遇。”

汀兰随殷晴的话轻轻，愈发抱了怀中铁剑。

汀兰听着，睛很亮，像天上的星闪了一下。

不知放了多久，上几细雪轻沾，似真似幻。

殷晴：“可是昆仑是剑宗门，对否？”她微笑应话：“我不也不会武。”

“汀兰，我最兴的是去了武林大会，见到了与昆仑完全不同的剑法，她们是和我一样年岁的女孩，我很钦佩她们的剑法，也很羡慕她们会武，但我真的很自豪，你明白吗汀兰，尽我不在台上，我不会武功，但我看见她们在台上的一招一式，我就知，未来江湖之上，豪杰榜女之名，必不止而今一位。”

朦胧间，她见窗棂上不知何时悄然落下一枝兰缕，伴着一只致绝的缕金幡胜——是一只巧夺天工的燕，栩栩如生，振翅飞。

“但我愿意相信，名剑谱上的无名之剑，是千千万万个侠士手中之剑。只要怀侠义之心，也是你未来手握之剑，无论它是何模样。”

殷晴歪思索良久，方：“若汀雨当真不喜学剑，何必勉，汀鹤师带你们回来也只是不想你们吃苦，希望你们能有机会选择新的人生，昆仑虽为剑宗门，但也并非求汀雨不擅之事，习武确是需得天赋，天生我材必有用，汀雨的天赋也许在它，若执着于恩情习剑，倒是浪费了她别天赋。”

殷晴中淌过一丝茫然，像陷回忆里，瞧见了从前那个迷茫无措的自己。

殷晴握住汀兰的手，也握了那柄刻着兰的铁剑，如此普通，在昆仑万千宝剑中，称得上制滥造的一把破铁剑，还因年岁逝泛着斑斑锈迹，却被她如珍宝抱在怀中。

汀兰怔然：“但晴师你是寒毒……”她来昆仑虽晚，也是知昆仑弟里有个因寒毒不能习武的师。她不是不想，是不能。与汀雨又有不同。

“我想，大概还有一可能，也许第十把剑叫无名之剑，是因为它的主人不因名剑有名，而是其剑因其主而闻名。就如同大师和我们说过的风剑，他未得名剑认主，却依旧让手中风剑侠名远扬，汀兰，也许我说的这些只是我天真的幻想。”

殷晴着汀兰的脸，回想她刚来昆仑时，削尖的小脸而今圆长了些，她心念一动，打开妆奁，执笔，蘸了红粉，在汀兰眉心落一圆，又浅浅开，描成几，好一朵梅妆成了形，活似个画中娃娃。

“名剑谱上书有十大名剑，其有一柄，名曰无名，我从前听的传说，都那是五十年前一位在武林大会上惊才绝艳的无名少侠所有的佩剑，此剑因他而唤无名。”

风罗帏，月照纱窗。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开怀笑：“选自己喜的走，才是最好的。”轻快的语气，犹带了几分潇洒少年气，似是记忆里举长剑的明艳少女：“何须旁人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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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望着她，很认真地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剑柄上的兰。

今夜，她又了梦，难得雪霁云清。

世有千重，路有千百，人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