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中一片。

“猗猗，你从来算不得拖累。”殷彧抚摸她脑袋的手指顿住，他凝望着殷晴，目光重，指骨握得泛白。

殷晴长长地噢一声，原来昆仑山下的莲是鲜艳的赤。

“等我。”

殷晴自枕下掏一，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在江南行船途经灵隐寺，便替兄长求了此，愿兄长此行顺遂，康健无恙。”

到了二日发前，他才来见了殷晴。

于是殷彧便去了江南金陵，至翠园，又恰与鬼剑一战，四海谁人不知，初茅庐的少年一剑横空几番过，与横行江湖数载光的鬼剑相平，扬名天下，却不晓他去往江南，原也只为妹妹寻一株莲罢了。

十分潦草的字迹，惟两字而已，无他落款，只右下角两笔勾勒着一只燕飞。

或是觉得“定不饶你”语气凶恶，这几字被得几乎看不清，稍宽宥些的“要你好看”倒要清晰许多，但最后也被墨草草抹去，像是执笔那人思来想去良久，慎之又慎，才只留了莫叫他忧心。

殷晴噗嗤一下笑了声，哪有他这样的人，关切的话还要带上威胁。

她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兄长若过湘，便折一支湘妃竹予我吧。”

……

与昆仑千山暮雪，很不一样。

“从小自大，我总要辛苦兄长，此番下山……是我拖累你了。”

落款又是一只燕展翼。

还记得那会儿，开教导殷晴念书识字，读到江南采莲，殷晴抬起手指，指向几株专程移栽在她门前的昆仑雪莲，便问师尊，江南的莲，也是这样晶莹剔透的白吗？和无边无际的雪在了一起。

满了细雪，她手在打颤，不知是这晚天寒地冻，还是她心里太过急切，迫不及待想知这是何人留下，又写了什么，是不是她这两月以来日日夜夜，心心念念期盼的那个人。

连起来是“叫我忧心，定不饶你，要你好看。”

殷晴：“兄长此番下山，何时归？”

临行在即，殷彧依旧寡言，只要她好好休养，勿生忧虑。

之后兄长下山，殷晴便问兄长要一株莲。

只要是她想要的，兄长一定一定会给她带回来吧，一定会平安回来吧。

后面还有模糊的八墨团，像写了什么字，又被人去了，殷晴执灯，薄薄一张纸透过灯火，她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才隐约辨认，那是——“定不饶你。”“要你好看。”

未几日，又有一随雪狐而来，是一袋香，殷晴打开，内有小字一行：“此为辟寒香，古丹国所，每至大寒，於室焚之，气翕然，自外而，人皆减衣。昆仑雪重，切勿着凉，要受寒伤，叫我忧心………”

殷晴指腹缓缓抚过那只振翅飞的雨燕，攥锦，将它放于心，与那枚康健符放在一，久久未动。

从冬夜去了天里。

只是夜里，殷彧练剑而归，殷晴那屋还未灯，他隔窗瞧去，就见殷晴对烛而座，借月望，她对枯荷长叹，抚过虽枯，却清晰可见的脉络：“荷呀荷，你盛放之时一定很是好看，要是什么时候，我能亲见一见你，就好了……”

但后来，殷彧却是带回来了一只荷。

开一见他怀中长杆枯，拈须长笑：“哈哈哈…我常与人我徒儿天资聪颖，却不晓得莲与荷也未分清。真是个剑痴儿！”

过去殷彧下山，也总是会问殷晴，想要什么玩的，什么吃的，只要殷晴说，无论是何，殷彧总会带回来的。

这几日始终不见兄长影，复问师弟师妹，才知殷彧百劝无用，跪请师尊首肯下山，去往南荒令丘寻药。

“…猗猗可有什么想要的？”

“快则三月，慢则半载。”殷彧替她理了理鬓边散的发。

无人知晓这封信如何越过风雪，跨过千山万而来。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师尊答不是，他说江南的莲，红绿间明，乍疑濯锦。殷晴不解，问什么叫“乍疑濯锦”，师尊又说，便是说那莲，叶绿红，一望去，像浮光的锦绸一样丽。

他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收下平安符，放于手心挲，良久才收怀中，贴珍藏，声音依旧沉稳。

一切有兄长在。

殷晴垂下了眸，轻声：“那便赶不上年节了……”

“兄长此去南荒，可过潇湘楚地？”殷晴歪了歪脑袋，将脸枕在兄长手心，还同小时候撒一样，笑：“我常翻闲书，潇湘滔滔，楚地胜产湘妃竹。”

殷彧谢绝了一众师妹师弟随其下山之求，一人一剑一行，便要离去。

路途遥远，回来时，已瘪枯萎，辄见姿亭亭，虽不及盛放之姿，依旧盈盈而立。

屋中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昆仑大雪纷飞，一门之隔的室内温如。

殷晴却是不嫌，收到荷依旧宝贝得，的一朵，还藏起来不让人看，直说——哥哥带回来的，我什么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