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殷彧用力长剑，燕归一个踉跄，半跪于地，齿生腥，弯腰呕一捧血。

“噗”一声。

一剑穿透燕归骨，大片大片的血在红衫上绽放开来，淋漓鲜血淌落一地，烈的血腥气在夜里蔓延。

逆寒纹丝不动，架在燕归脖上，殷彧正颜厉：“你若想猗猗饱受寒毒之苦，亦可。”

“兄长……”耳畔传来浪涛而去之声，她望向弦窗，天已大亮，窗外青山万重，云千缕，江沉沉帆影过：“我们去哪。”

他望着殷彧带着殷晴离去，衣摆翩飞，落过一地残叶。

“有劳洛，多谢您…”殷晴怔了怔，又转眸看见了殷彧，他正抱剑坐于另一侧，眉目重，似有万般愁绪不解。

山遥长，再许佳期。

洛欺霜动作迅捷，形利落，侧一把便抱起躺于榻上浑冰凉的殷晴。

“小心！”殷彧持剑拦，那鬼面蝉小而轻巧，随着低起伏的笛声，循声而动，轻易便躲过，这厢洛欺霜正被蛇蛊如雾起云涌般纠缠不休，退间，便见鬼面蝉已至面上，此通荧绿，状似鬼火，三孔复圆瞪，其牙细密，小齿尖锐，背上鬼面图案更是可怖非常。

殷彧手中剑沉沉压在他脖颈之上，落下一血痕，似乎极为生厌，又不得不克制着心中恶念，以重音念他的名字：“燕归，你与教勾结，若非……秉承昆仑门训，杀你无可厚非！你本就不懂得，为何我百般不允殷晴下山。她所受寒毒，必得每月以昆仑雪莲药，加之天罡诀此等至内功护，方可遏制。”

燕归望着近在咫尺的殷晴，双手握又松开，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已有法解除寒毒。不劳你们——”

洛欺霜微怔，看向面无表情的殷彧，眉如山拢，仿佛吃惊。

“你……”

江已涨，船帆远航。

“我们回家。”

抬目间，底一片血，角翘起讥诮的弧度。

言谈之间，洛欺霜带着怀中人一跃而下，她捂住被蛊所咬的伤，面容苍白如雪，却依旧忍痛好言相劝：“燕少主，殷姑娘与你相随这一路，她寒毒发作过多少次，想必你比我等更是清楚，殷姑娘言你与她两情相悦，叫我等千万莫要为难于你，你既是喜她，怎忍心看她受苦？”

殷彧沉默许久，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如同儿时千万次，只是这回，殷晴没有再仰脸笑着向他，只有两行泪，落脸颊。

他手中动作微顿，。

失血让燕归前朦胧。

洛欺霜住殷彧持剑的手，殷彧眉心微蹙，立时回神，回首看了洛欺霜，视线落在她被鬼面蝉咬伤那，伤狰狞，仍淌着血，虽伤在，但她底一派清明，如一泓冬泉，澄明清澈，洗净他心底被仇恨燃的恶意。

语罢，燕归向后凌空一跃，闪躲殷彧剑锋之间，横笛于，临风，长啸数声，于空山回响。鬼面蝉随之脱手，振翅而飞，向洛欺霜去也。

“猗猗……”燕归朝前伸手，却抓不住已然消散的影，中黑沉，随之倒地不起。

了无反应。

远方鸣不矣，东方既明，殷晴在一片温柔馨香里，睁开了，目是一张稍白的琉璃人面，见她醒了，底浮起碎冰般的笑意，清清冷冷：“方才喂你吃了雪莲，可好些？”

而他的鲜血也和如今这样，迤逦了一地。

鬼面蝉扑面袭来，她顾及怀中之人，闪躲不及，见鬼面蝉袭向不分彼此的两人，燕归立止了笛声，却为时已晚，洛欺霜为护住殷晴，以作挡，生生被那鬼面蝉咬了一。

树影婆娑，斑驳月落在燕归的面上，像雪，有些微凉。如霜长发倾洒开来，燕归隔着发丝的间隙看他，可谓两相生厌，洁白的牙已被血浸透，染得腥红的薄掀动，只听得他笑了两声。

洛欺霜轻轻摇：“不可。”

忽地忆许久以前的一场噩梦，那个遥远的梦里，他分明从未见过雪，却梦见了铺天盖地的雪，目皆白，殷彧也是这样带着猗猗，离他而去。

心中疼痛无可遏制。

洛欺霜面容沉静，她非但不退，反而趁燕归无暇控蛇蛊之际，“唰唰”几剑斩退剩余蛇蛊，翻一，破窗而。

剑差半招，举剑与之相横，激起满落叶飞，吃上了这一剑，振颤不已，边溢一丝血。

“梦。”

台下两人见此，皆沉了面，燕归见殷晴被人夺走，他怒火中烧，不顾伤淌血就要飞上前，又被殷彧以剑缠住。

他只落了两字：“解蛊。”

燕归面容沉：“你想她死在你面前大可以拦着我。”

她唤他：“殷彧？”

剑刃尤在滴血，殷彧面容寒峭：“看在猗猗的面上，我已对你手下留情，若你得寸尺，休怪我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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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如旧。

燕归低轻笑：“我伤你在意之人，你亦知对我动手，你夺我所，我下蛊，又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