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慢动作镜一样，沈听卓缓缓回，咽了一唾沫，面容扭曲地看着王海山手里残余的另外半支笔。

“不好意思了，”王海山面无表情地放开了还攥着残笔的手，手心里赫赫两血痕：“没收住劲儿。”

“拿着。”

张越坤这个大傻，她绝望地想，好想一个小聋瞎，清净保平安。

一中的接很人，并排六个，凉、温、均有。接人不多，早读结束大家惯例都困得要命，来接的人寥寥无几。

“谁啊这么不长。”半中笔壳随着她的抱怨应声而落，李一丹撤开手，脸上被甩了一红痕。

用老李来喊她，杨老师早就杀过来了。”

方清惊讶地顺着看过去，王海山垂着脑袋，没有看她。

方清垂下睫，没有再拒绝。王海山抿角，心情稍微好了一儿。

王海山习惯地去拿方清的杯，却扑了个空。

方清一脸莫名。

“你杵这儿当门神？”后凳被人用速度极猛地一勾，临到却是轻轻挨到她弯：“坐。”

“哎哟沈听卓你还真是好心，别他俩都暗度陈仓了你还帮着人数钱——哎哟！”

正接着，同班的几个男生也睡惺忪地走了过来，一见张越坤和方清就开始起哄：“班长和学委连接都得

王海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什么？”

王海山语气谈不上好。他心里压着火儿，却也清楚自己并无立场。生气里带着一些难过和没来由的委屈，他想，原来被蒙在鼓里是这个滋味，又酸又涩却有苦难言。

张越坤无奈地摇摇，得，只能等下次再说了。

“……谢谢。”方清还是接了过来，她确实有些饿了。

-

谢天谢地终于捱到方清回来，可她绝望地发现，情况好像更糟了。秉持着死贫友不死贫的信念，沈听卓明哲保地躲一边儿去了。羊崽儿你自求多福吧，毕竟你比我们安全多了。

“我来，”王海山没什么表情地顺走方清手里的杯：“你杯不保温，直接接开，杯不要了还是手不要了？”

张越坤犹豫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个其实是犯错误的，我知你嘴严，一定保密。”

“我的错。垃圾——就该归垃圾桶里。”

话音被打断，他猛地抬看向方清，带着一慌与躲闪。少女白净清凌的脸上满是认真，她的嗓音很轻又很定。

“我知。”

方清站在前，张越坤跟她并排站在温那里。他凑近一儿，刚要开，就被一直有力的胳膊拉到一边，他和方清中间生生挤来一个人。

方清坐下的时候肚很轻地“咕”了一声。早读教室嘈杂，这一轻微的声音湮没在声浪中，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

“羊崽儿等等我，一块儿着！”张越坤刚扯完回来，手里抱着他自己和沈听卓的杯，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你昨晚，跟张越坤……？”

沈听卓没心思李一丹青一阵红一阵的脸，她专心致志地挪着凳，恨不得离后面那人十万八千里远。老天爷，她是真怕他审她，毕竟她真的很像唯一一个知情人。而且她又不是瞎，刚才羊崽儿要走的时候他拉着她手腕的样就已经让她心惊胆颤说不话了，更别说现在王海山的脸比方才还要难看十倍。羊崽儿不在，后面就像一个制冷机一样“飕飕”往外飙冷气，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王海山笑了笑，回“啪”地一下把另外的半支笔稳稳地掷垃圾桶里，笔落桶底，发“噼啪”一声脆响。

一个小面包递到了前。

“神经病吧你！”

-

沈听卓听着后“咚”的一声闷响，薅了几把发。好嘛，听动静，这位也追去了。

伴随着声音一同落下的，是终于响起的早读结束铃，闹剧满满的漫长早读终于落下帷幕。

“如果有个人并未回答过我的提问，那么我请问，他的问题我需不需要回答？”

“不用对不起，你没欠我什么。”

“我昨儿蹲局可没白蹲，让我探到了儿消息。”

“谢谢。我自己去就行。”方清把杯拿在手里，转门。背过去，王海山带着不解和难过的脸一离开视线，她就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使这没来由的小。

“王海山。”

李一丹吃痛地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