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只是顾家当初的内何等凶险，她再三踟蹰，究竟不能睁睁地看着顾秀送死，手保下了顾秀一修为，只是落了些许伤病。比起上一世那般怨毒缠修为尽废的境况，却又好得多了。当初她陪在顾秀边两年，两人俱是情不自知，泥足陷，中间有过算计，有过冷战，却终究还是倾心相待，本以为就此携手百年，何图数年之间……她念及决裂那一两年间的旧事，明明情知隔世，却还是免不了心中绞痛。

车声辘辘，极有规律地震动着，叶渺闻听这声音，脑中混杂着前世彼世的记忆，不觉就睡着了。

前倏然一亮，车帘被掀开，叶渺眨了一下睛，前就被一片衣袖遮住了，温凉的手掌在她额上试了一试，转就去吩咐云：“拿解酒的药并温来。”

叶渺伸手捂住睛，声音闷闷的：“去了说什么？说我宿醉疼去不了？”

叶渺看着那药就蹙眉，以为顾秀这话又是讥讽，顺便：“也不是谁都像大人一样喝惯了药的，凭什么不怕苦？”

梦里似乎还是十七岁，是真正的十七岁，不是她这个装在青韶华壳里的沧桑魂灵。那时候顾秀刚刚自请室中来，浑经脉都被截断，虚透了，她每日除了在堂中和家主那边应卯，就是看顾那人的病情，也连带着学了十几本医书。她学什么都没有这么快过，又是急，又是怕，怕那个人也和父亲一般骤然离去，怕她空负一修为，却连至亲之人的命都保不住。

叶渺觉得脑还有混沌，不大清醒，看着顾秀要研开那药，忙伸手拦住了，语气虚弱：“还是给我罢，研开了更苦，怎么喝得下去？”

后来怎么样了呢，似乎她还是总抱着这样的念，顾秀因为修为被废的缘故，脾气愈发古怪起来，说话动不动翻脸，那样离彻底疯了只怕也不远，偏偏自己一咬定什么事也没有，但凡有关凝神静气的药，就是一也不肯喝。她只有每日替顾秀调理经脉，疏散心疾。一面又要担起叶家的事情，替她提防那些明枪暗箭……相依为命，那时候是真的相依为命呵，也许是经历了这些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少年人的心柔多情，还不曾冷透，那个人同她终于了心，说什么神魂俱与，说什么生死相随……到来，也没有一句能信的真话……

顾秀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叶渺蒙上：“罢了罢了，还不至于弱到那个地步，你放我好好睡一觉也就是了。”

顾秀颇为意外地瞧她：“你怕喝苦药？”

叶渺在这远久的梦境里也不知沉浮了多久，才觉脸颊边有温柔的，有人牵着她的手扶她起来，声音轻轻的，“阿渺，我们到了。”

顾秀却也不生气，仍是关切地给她递了杯巾帕，又让云从车厢后面收拾了垫薄被来，语声温柔：“若还是难受，我去让人给师叔说一声，不必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