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珞安垂了垂眸，淡淡一笑，正打算起离开，陆晏舟用接下来的话拦住她。

沉珞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陷其中，但她确实暂时解脱不了。

所以说不说都无所谓。

沉珞安对那些话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早该过去，他们现在说这些，陆晏舟的话，又能怎样？

如果是真的，也许可以补上一句「喜又能怎样」

那是陆晏舟骨里的叛逆，谁也不能掌控他的人生，说什么为他好都不行。

「我想的，不是找人上床而已」

可是之后呢？

又能怎样？那就这样吧。

吧。

――我想，那时候我是喜你的吧。

私心地说，放陆颂年一个人在家，赵怡静也放不下心，心中有个秤，她不能说谁重谁轻。

那是她第二次看见那样的神。

书自然是好，只是赵怡静舍不得，希望他能留在边更好。

沉珞安对陆晏舟是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在此之前，陆晏舟认为他的人生姑且顺遂。

时隔多年的谈话不算愉快，沉珞安更讨厌陆晏舟了，连他的那份焦糖烤布她都不知味，不断猜他是记忆力太好，还是他对她曾上过心，至今记得她喜好。

最终结果是陆晏舟独自带着他的录取通知到达纽约，而赵怡静和陆颂年都以为他过去读的是理，直到陆晏舟在那里开学后才发现，原来都是梦。

陆晏舟不想因为一个人，一个不确定且不可控的因素，就去打自己关于未来的计画。

沉珞安问他，为什么不说。

沉珞安已经许久不曾如此难熬，与陆晏舟重逢时也不曾，不难受，不兴，不怨恨，更多的是惊讶。

「说了又能怎样」陆晏舟回给她这句话。

起初是觉得没必要讲，后来想着等过一阵就讲，再到后来，察觉沉珞安已经知了，陆晏舟反而不知该怎么去开才好，索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个“吧”字，是不是代表非常讨厌她的陆晏舟该有多疑惑自己怎么可能喜她。何况不论是以前或现在，沉珞安想都不敢想陆晏舟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我想，那时候我是喜你的吧」

――我只想跟你上床。

路是自己选的，那年他考砸了，错过男，那就继续和沉珞安同校，他不悔。

认真不掺杂质，清澈发亮，似湖面上的月光，让她挪不开，又黑的不见底，似无尽渊，让她害怕掉去就再也不来。

沉珞安不知该不该兴，还是嘲笑自己仅仅是他想上床的对象。

沉珞安后悔主动找陆晏舟说那些话，一整天下来心思不宁，坐在位置上大剌剌地发愣，耳边不断回放午饭时陆晏舟说的话。

肯定是听错了，不然就是她神错，偏偏陆晏舟的神不像是开玩笑。

「我只想跟你上床」

沉珞安宁愿陆晏舟什么都不要解释，也不要解释完了，她却依然耿耿于怀。

「我是讨厌你，从小就讨厌，讨厌你虚伪，在我妈面前装乖讨她喜，讨厌你一天到晚到我家吃东西，讨厌你弹钢琴特别难听，但是沉珞安...」

意外的，还以为自己蜕变得成熟理智，对那些难以明说的人事不会有任何情绪了，却没料到陆晏舟几句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话，轻易就把沉珞安平静的心搅得翻天覆地。

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她知为这件事陆晏舟准备了许久，等到录取通知书后，赵怡静几度动念陪他过去，奈何他不肯，加上陆颂年不断在一旁劝说他们当年还不是自己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