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怔愣：“这事传去了？”

“不错，大批主顾涌蚨祥银号，争相取钱兑银，长生商号各家铺也挤满债主讨要欠款。朕思想你迟早要晓得，特地亲告诉你。”

“朕正是怕你听闻恶耗动了胎气，因此隐暪至今。朕原本盘算秘密追回赃款，填平亏空，将此事遮掩过去，谁知今儿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

起初她确实害怕教人追债，转瞬记起长生商号虽是她的产业，却让中嬷嬷的远亲挂名东家。

义德帝立刻吩咐屋外内侍：“来人，传御医。”

长生商号的主顾非富即贵，每笔存银都不是小数目，汇兑亦然。

“皇上？”

她依旧作惶惶情状：“妾轻信他人，愧对皇上，对长生商号的债主也于心不忍。”

德妃终于醒悟自己摊上多大麻烦。

德妃以手抚心：“妾思及债务缠，害怕得很，心突突地，目眩。”

一句话提醒德妃，故意伏倒在地啼泣：“皇上，妾识人不明，招来今日大祸，无顔苟活。”

德妃骤然失去几百万两私房钱，又挨受义德帝责备，心如麻，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当时商贾远门行商，不便随携带钜款，便在银号付钱换取票，凭票到银号外地分号取款，每日款项十分可观。

义德帝分明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你放宽心，长生商号记在旁人名下，只消那人一死，这笔烂帐就销了。”

德妃面骇怖，随后飞快把一低。

可无事？”

她说到此，领会义德帝方才提醒的意，不啻天灵盖挨了一记焦雷，话音跟着发颤。

“当前查一千两百七十万两。”义德帝脸都黑了，“天下一年税赋折合成现银，也就这个数目。”

义德帝一噎，不情不愿没好气：“她没事。”

德妃暗自吃惊，原婉然居然还活着？

然而投鼠忌，德妃怀六甲

赵玦掏空她的长生商号，还教她欠下不少外债。

义德帝肚中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暗自庆幸当初留了这一手，而今正好将那东家推去替死鬼——真死了的那鬼，自己便枕无忧。

谁知义德帝：“何止这些，长生商号还向其他银号借贷。商家惯常相互周转，长生商号信誉良好，其他银号都没提防。”

前些时候，她从林嬷嬷那儿得知原婉然试图逃赵玦的别业，恰好遇上地动，教倒塌房屋压死。

德妃面发白：“长生商号……本钱和利钱……有三百多万两啊……”

德妃心领神会，无须她手，义德帝那儿自有人料理挂名东家。

他终于留意德妃摇摇坠，继而警醒她有在，连忙把人扶起：“你起来，别伤了肚里孩。”

她抖簌簌问最恐怖的问题：“皇上，赵玦他……他究竟卷走多少钱？”

义德帝不察，恨恨：“赵玦卷款等同让朕的臣民替他白一年活儿，一个帝王在位至多数十年，他一个废庶人就抢走朕一年的——德妃，你怎么了？”

义德帝问：“你可是腹中不适？”

他此来不只告知德妃商号消息，也有捉不到赵玦恼羞成怒，拿他生母撒气的小心思。

那个为她弑父的赵玦！

“你净记挂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德妃一，歪在地上，这回绝非装模作样。

德妃趁机将脸上喜压抑下去。

义德帝将她拉上炕：“胡说，你怀皇嗣，怎可自轻命？”

“长生商号还开了银号。”

“是，长生商号平日顺带银钱生意，很多大字号都这么，让其他商家存银、借贷、汇兑。这项生意越越大，妾小心起见，特地买下蚨祥银号打理……”

德妃再也跪不直，一坐在上。

义德帝那不愿提起赵野，遑论原婉然这个“儿媳”，重说起卷款案：“派人查过长生商号，帐是假帐，银库也空了，只剩空壳。”

既有赵玦谎报原婉然死讯，再有都坐实长生商号只剩空壳，德妃终于着慌：“商号事，林嬷嬷如何不曾禀报？”

“蚨祥银号的钱不全是长生商号的……还有……主顾的存银……汇兑……”

林嬷嬷逮着机会就想整治赵玦，绝不会向她谎报消息，那么是赵玦作假暪住林嬷嬷，从而蒙骗她？

“林嬷嬷才从大狱来。事发之初，锦衣卫便将她拘提审问，哼，一问三不知，和你一样被赵玦暪在鼓里。”

德妃取帕拭泪：“妾失言，妾自然顾念腹中孩，更舍不得皇上和小五，怎奈赵玦留下如此烂摊，委实难以收拾，不由方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