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母亲走的那天，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直用手摸她的，那双被疾病折磨得失去神彩的睛，带着万分的不舍与眷念，一遍又一遍的描摹她的脸，想在生命的最后，好好再看看她。

将照片放好，她转过，对上他邃的视线。

最后一张是在游乐园，背景里是充满梦幻童话气息的城堡，应该是在迪士尼乐园。

她的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从嘴往上描摹，经过他的鼻梁，静邃的双，最后到英气的剑眉，“言清，你长得真好看。”

他也只是惊异了一瞬，很快主动环上她的腰枝。

语毕，她住他的耳朵，心脏怦怦地，脸颊

相片定格了人生旅途中许多好的瞬间，只是随着岁月长河的逝，早已是人非，再次翻看，心境已不复当年，让人无端生一惆怅伤，叹世事无常。

他看着她，手渐渐收，神也逐渐变得幽邃晦暗。

生日糕上缀着数字9。

翻到下一张，是一家人在草地野炊，看样正值夏季，树底下，他们坐在五彩的垫布上，边上摆了许多便当饭盒和果，光透过绿油油的树叶在他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心的笑容。

她妈妈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睛，有着属于南方女的灵温柔，张灵的睛就遗传了她，有七八分相似。

她把照片珍重地装小布袋里，拉封，看着布袋上的绣，她用手轻，受表面的纹理，这是妈妈绣上去的，她有着一手令人称赞的绣工。

只是这次之后没多久，她就走了。

再下一张是在客厅拍的，木制的矮桌上放着生日糕，张灵着金灿灿的黄冠帽，闭着双手合十许愿，而她母亲挨在她旁，正侧着，微笑着鼓掌，神温柔地注视她。

言清低着眸，视线和她对上没两秒，突然被她一把坐在后的椅。

她忽地凑过去咬上他一边耳朵，“不然，怎么会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脊背刚贴椅背，她跟着跨坐在他上，手挽住他脖。

两人近距离凝视着，汇的目光里滋啦滋啦地生一暧昧的电，同时沿着两人的视神经传大脑，激起异样的情绪反应。

张灵那时看样五六岁，穿着一背带仔，骑在她爸的肩膀上，小手抱着父亲的，对着镜笑得格外灿烂，她妈妈站在一旁，挽着她爸的手，笑得温婉，气质恬静。

被言清抱住时，张灵这才从悲痛沉重的记忆中脱，发现自己的双不知何时满了泪，像蒙了层雾，视野一片朦胧模糊，无声的泪沿着脸颊落。

保温盒清洗净后，张灵用纸巾了，放在一边晾，走卫生间时，见言清站在书桌那不动，便凑过去，一就看见这张在游乐园拍得照片。

张灵当时还很开心，以为她病好了。

说完，她轻啄了他一，一分离，又轻佻着摸他的脸，继续调情，“你这张俊脸啊，真是让人一就沦陷，你说，你上辈是不是只男狐狸?专门用勾引人。”

这张是妈妈生病以来，他们一家三第一次去玩，选了她最的迪士尼乐园，当时她已经放弃化疗有一段时间，原本虚弱的突然现回光返照，提陪她去游乐园。

另一张是在海边，背景是一片礁石和海，女孩着脚丫，被父母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他们坐在一块大石上，张灵捧着纹漂亮的几个大海螺贝壳，对着镜粲笑嫣然。

言清盯着照片神，看得她父母很她，这样的家氛围培养了一个的女孩，她善良又真诚，好得能化人的心。

她仰，一双红通通的，分外惹人怜。

“想他们了？”他抬手，在她角很轻挲，说完突然低，在她另一边的睛吻了吻。

“嗯。”她快速颤动着睫，轻声应，然后转过，拿起桌面上的照片，一一翻看了一遍，每看一张，就笑着跟他描述当时的场景，与他分享那时的愉悦心境。

照片里，她母亲原本红的脸，变成了病态的苍黄，却依旧一个温的笑容，他爸站在一旁，眶微红，而站在两人中间的张灵眉带笑，两手各拉住父母的一只手，这时的她已经长了许多，穿着漂亮的淡蓝蓬松连衣纱裙，纯真的笑容，睛一如既往的那么漂亮，灵动。

她母亲个不，他爸很，但她个却随了母亲，想到这，他笑了笑。

分开时，他前的衣料被她泪洇了一片，变成暗蓝。

他只是默默地抱着她，没问什么，张灵脸贴着他随着呼起伏的膛，受到腔里那富有鲜活之气的律动，沉浮在哀痛情绪中的心渐渐平缓过来。

言清默默倾听着，时不时笑着应几句。

当时父亲坐在另一侧，看着一幕，握妈妈的手，眶通红一片，扭偷偷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