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别枝就没再来过。直到今年初，别枝忽然又来到店里，她于是记了起来。再之后，就是那天我看到的。”

镜片下女人睫轻眨，“一直到快二十岁，别枝说，她还是、还是很想那个人。她长大了一，她说，可她还是很想念她。”

曲惊意阖上。

女人指落，悬于心脏那柄法槌重重敲下。

“别枝那时沉默了很久，我想别枝也许不愿谈，于是打算揭过……”女人看她一，声音温平，继续，“别枝却看着我，笑着说，她十八岁的时候遇见一个人。”

很久之后，是别枝去到她家同她一起生活了的那几个月后，当她再一次望着女孩朝她投来眸，这注视分明仍是轻盈、柔、而安静的，却生生叫她心脏一撞。她第一次，回避开女孩灼视线，恍然惊悟。

到大堂电梯厅，她急急去就近那台电梯，她不错地盯着电梯运行状态：32、31、30……她又去寻另两台电梯，上行，上行，都是上行，她快步转回，继续看那台下行电梯显示数字：25、24、23、22、21……她蓦地阖眸。曲惊意掐住手心，捺下甚至想直直奔往楼梯间迫切心绪。

来店里的客人她并不怎么会记得，然而别枝，比较特别……”

“就这样大概持续了有一年多时间。”

她握住方向盘的指尖轻颤地发疼。在无人知晓的别枝那安静而漫长的驻候，在别枝也许自己也不明白的那些曲折、忧惶而陌生的情绪中。

曲惊意俯下背，几乎要透不过气。

…………

是别枝找到了我……

“别枝那时基本每隔半个月会来一次，有时杯咖啡，也有时一杯特调，之后就坐到店外，一个人安静地待上半晌，离开时，桌上咖啡或者饮品也多半是未动。”

而别枝，别枝对她，不是无意识的移情，也不是界限之外过度接的依赖后遗症。甚至是要在更早以前，早到在她、在她都忘记了那个邻家好乖的温的妹妹的时候，在她哪怕是到现在都还没能记起的别枝提及的她们初次相逢时候，在她……

“什……什么？”曲惊意声音控制不住轻颤。

电梯抵达。曲

车几乎是着市区限速开，曲惊意竭力控制自己，她眸静望着前方路段，尽心里不停叫嚣着快、再快一……

“二十岁的生日礼，是别枝容许自己去见你。”

曲惊意张，她正要发声，却到咙像是哽住了，于是她阖眸，咽了咽，“别枝她……为什么？”

她想，是别枝找到我的。

在国外这两年，她已惯于一次又一次去了丝剥了茧地推究她同别枝之间的往来与亲密，然而在每一次剖了白锋锐的以至赤的穷诘与审视下，她还是无可逃避地意识到，她是真的，在着别枝。

“所以叁月的最后一周，别枝照约定时间来到医院那天，我也问了她——为什么。”

到公寓楼下，曲惊意打开车门，下车，随着砰一声——车门被关上。女人裙角携风扬摆，她快步绕过车，奔楼内。

……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被那个人引住，后来她明白了。别枝说，原来不是相遇，是重逢。”

要察觉到别枝对她的迷恋其实并不容易，那些淌的静谧的情愫，她想，也许是在治疗室内别枝给予她的每一段回应里，也许是在别枝或远地或接近地每一次凝望着她的眸里，也许、也许也是在别枝每一句轻声唤她的字字言言里。

别枝住19层，等电梯、等电梯更快一……

“那就一次，稍微放肆一，应当没关系，她想，就当作礼——”

“她也不懂那样的心情，抑制不住地，想靠近。可是又有一害怕，于是她就会到这近旁，隔着这街景，可以捱过那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