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顾清渠还不知何谓心疼，只是觉得没来由地揪心，没来由地难过，以及……

本是让夫妻二人同床共枕的鸾凤喜榻，却只有宋端孑然一，显得无端凄凉。

窗被风开，一阵凉意随之而来，惹得宋端蹙了蹙眉。

只是后来宋夫人病逝，宋端从小就不得父亲喜，她不得不把渐渐自己浑上下都裹满了一竖起来的刺，防止别人将她害十恶不赦的阿鼻地狱。

顾清渠不知如何言安，只是伸手环住她，宽大的膛包裹住她瘦小的躯，给她他力所能及的温。

当然了，宋端可不是因为舍不得宋端纯才哭的，而是因为宋端纯要嫁的人是她的心之所属。

待新人走远，小姑娘咬着双，手指攥得格外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这才忍住盈在那双动人眸中的一颗晶莹泪珠。

好在宋端喝了足够多的酒，很快便满酒气地睡着了。

妇的江夫人的伟大志向。

顾清渠在心里轻叹一声，横抱起她，将她平放在喜榻上。

明明是江月不来的啊。

☆、忆往

只是有时候，这些刺也会反过来伤了自己。

旁人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骄横跋扈的宋府嫡女。正如旁人面前，宋端纯永远都是那个柔弱温婉的宋府长女。

她素来如此，恣肆潇洒，想什么便什么。那些约束人的规矩，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条条框框，她想遵守便遵守，不想遵守便不遵守。

忽然一双大手将她揽怀中。

第二次哭，是在宋端纯嫁的时候。

没来由地为她不值。

顾清渠替她掖了掖被角，睡梦中的宋端霎时满足地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薄微微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偏偏宋端的父亲还丝毫不在乎她，宋端纯也趁机克扣她的饭，药材，还不许人给她看病。若不是那时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哪还有今日鲜活动人的宋端？

莫名其妙地，宋端禁不住噎了两声。

印象中，宋端好像很少哭。

他们都以为，宋端纯才是那个会被欺负的人。又有谁知，骄横跋扈的嫡女曾险些被柔弱温婉的长女害得死于非命呢？

顾清渠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江月，她已经改变得够多了，付得够多了，难还不许她在新婚之夜大醉一场，倒在别的男的怀中么？

他知，她这是在说谢谢。

他们小的时候便是如此，那时候的

明明……

宋端是一个很倔的姑娘。她会哭会笑，敢敢恨，却很少展自己脆弱的一面。

第一次哭是在她母亲死的时候，记忆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哭得像个泪人，最后，甚至哭在灵堂前，一病不起数日。

顾清渠记得，很早之前，宋端不是现在这个样的。

第三次哭，便是在此时了。

那时候的她是个很可的姑娘，闹，明艳俏丽如冬日，说话事都带着一骄傲之气，却毫无防备之心，从来不会记仇，从来不会与他人针锋相对。

彼时，那个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就那样傻傻怔怔地盯着一鲜红嫁衣的宋端纯由江月亲自搀扶着走上轿，再握起鞭，扬长而去。

宋端伏在顾清渠的肩，泪濡了他一袭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