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摸摸他的睛：“老迟走的早，给我们大家都留了很多遗憾，我也没能让他享到福，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亏欠。我们长大了，父母也老了，我不想你像我一样后悔。”

他们没回九号巷，去了凌娟后来新买的房。

夏允风从小和凌娟就不亲近，迟野走后母俩的关系更是恶化到无法调和的地步。夏允风没把凌娟当妈看，他只记得这是个伤害迟野的人，他记恨一切伤害迟野的人。

手机放在桌上，画室里很安静，夏允风系着围裙画画。

那三个字针似的，夏允风哈欠打一半愣是顿在那儿了，人立不困了。灯不开都知他肯定变了脸，他想转过来，迟野箍着他不让：“扭什么？”

迟野推着行李箱和买的年货从接机走来的时候，一就看到了凌娟。

从北城离开之前，迟野买了年货带着，凌娟想帮他提，迟野拒绝了。

“凌阿姨……”迟野缓缓说，“今天找我了。”

灯也关了，昏暗房间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声。

夏允风还是听不去：“这关你什么事？”

迟野回：过年么。

回家路上夏允风始终没怎么说话，坐在后座手撑着下看着窗外，睛也不怎么眨，不知在发什么呆。

话是这么说，凌娟不可能不来接机。

直到她走近，近乡情更怯般拘谨的笑，迟野顿时觉得很心酸。

迟野摸着夏允风的肚，安抚：“当年我也小，走的时候心里带着气，没有考虑你们的受，我没有想到会让你这么恨她。”

迟建国走了之后，这一家再没过过一个好年。

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夏允风看了一，拿起来接了。

凌娟笑着说，人回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

画上是人的侧影，很模糊，从廓上看那是个女人。

“小风。”迟野吻着夏允风的后颈，“等你回来快过年了吧？”

那次聊天过后，迟野说放下了，那就是真的放下了。他的心结经过一年消化慢慢解开，即便凌娟不能接受他和夏允风的关系，但那是另一回事。

凌娟几次想和他搭话，得到的回应寥寥几字，后来也不再说了。

他俩每晚都得这么睡，迟野喜从后面抱着他，搂着腰，摸着小肚。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很奇怪的是，明明过去这么多年，他和夏允风都长大了，凌娟也老了很多，这一刻还是让他觉得熟悉，好像那年，他们从北城回来，凌娟喜喜的迎接，载他们回家吃顿寻常晚饭。

迟野应了声，拍拍夏允风的腰，小孩儿自觉的转过去。

迟野说这些时很温柔，劝着哄着，慢慢地讲理。

“小风，你从很早之前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夏允风放下画笔：“嗯。”

夏允风已经困了，声儿都很轻。

对于这里迟野和夏允风都很陌生，家里净整洁，因此更显得空寂。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迟野，那晚迟野抱着他，很轻地吻他的耳朵，对他说：“你以为自己只有我，其实从你走那座大山的开始，就已经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了。”

夏允风最终被说动了，答应了去凌娟那吃年夜饭的事儿。

“小风，”迟野说，“或许方式不对，但不是罪过。”

夏允风打了个哈欠：“随你啊。”

凌娟被挂电话都成了习惯，接通时的惊喜快从听筒里溢来了：“小风，是妈妈。”

年前最后一天工作日，工作室很早就下班了，夏允风没走，他得掐着去接迟野，然后俩人一去机场。

迟野是实实在在把凌娟当妈看了十年，哪怕后来被凌娟放弃，被她赶走，留下伤，在亲情上添了一迈不过的坎，但他还是没法到夏允风那么绝。

夏允风这些年画山画，很少画人。时至今日，除了迟野，他仍然很难与别人建立完全的信任关系，他知自己的缺陷，却不肯改变，他不需要亲人、朋友，他的世界有迟野就够了。

“她找你嘛啊？烦不烦，怎么这么多事的。”

“庄天麒是你第一个朋友，你们互相送过礼，一起完成过文艺汇演。张阿姨是邻居，你会主动开找她借东西，她很乐意帮你。还有工作室的伙伴，你会和她们开玩笑，没有负担的使唤余淼，和大家一起笑姜意。”

他还是想夏允风能和凌娟缓和一关系，至少不要那么抵，亲母过的像仇人，那不像话。

“你几的飞机？东西带的多不多，妈妈去机场接你。”

迟野在他上打了一下：“别这么说，她是你妈妈。”

“我们回琼州过年？”

夏允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半晌，他翻了个，这次迟野让他转了过来。

“两半，没带什么东西，你……”夏允风顿了顿，“在家等着吧。”

凌娟今天看着很神，琼州天气温和，她碎裙着米风衣，发也扎起来，很有几分当年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