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哲声音淡淡：“我父亲六年前去世了，车祸。”

“嗯，他说小时候很羡慕在堂开小卖的邻居，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长大了也能开一家。”

“不是啦，我就是觉得，便利店这生意好接地气，和你的气质……唔，不太相符？”

鸭粥店通宵营业，这里离「Space」很近，她氛围组活儿的时候下班会和其他姑娘过来呷碗粥，喝酒喝多了，一晚粥能让胃舒服许多。

“话说，你怎么会想要开便利店的？”

像是怕喂不饱他，谷音琪要了半只番鸭——韩哲都不知鸭粥店能像烧腊店那样整只卤鸭，薄薄的鸭被卤得颜十分漂亮，从被斩开的里淌了来。

“后来我总在想，要是那一次我原本的计划留在澳洲，父亲是不是就不会事？”

韩哲遮住手机话筒，问她要去店里等还是先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又或者客人可以先在附近没被停电波及到的商场逛一逛，等来电了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

韩哲取消预订，餐厅边歉边给赔偿方案，说下次客人来餐厅用餐时可享一定折扣优惠。

她把盘里的大鸭夹韩哲碗里，“你的受我超级无敵能

他想了想，继续说：“不，认真来说，我父亲以前的心愿其实是想要开一家小卖。”

韩哲摇，“他大学毕业后就成了我外公的助理，再后来和我母亲有了情，他是赘韩家的。”

“我去我去，”谷音琪已经站起，“买纯茶还是矿泉？”

鸭粥店老板娘嗓门很大，问着客人要吃什么，韩哲恍惚回到好多年以前和父亲在堂里吃一碗馄饨的那个时候。

谷音琪直直咽下一粥，小说电视剧看得多，但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赘这个词。

“这其实是我父亲的心愿。”

两人都饿了，洗澡的时候肚咕噜咕噜叫，谷音琪朝他摇摇了个“不等了”的嘴型，然后对司机说：“阿叔，过了这个十字路靠边停就好。”

谷音琪带回来一瓶矿泉和一瓶白桃气泡。

谷音琪默了一会，拿起筷，轻声：“除夕那晚我说过，只要你想说，我就会认真听。”

谷父去世时被烧得面目焦黑，韩父也是，韩哲落机一海关就接到韩江海电话，噩耗传来，他膝盖一，直接跪在地。

粥里有鸭雜，还有一些海鲜，谷音琪还要了两条炸油条。

谷音琪说：“哦？那你爸爸的心愿还蛮朴实的耶。”

韩哲还是一西装笔，看上去和飘着卤香气的鸭粥店有些格格不。

“我去买吧。”

刚舀起来的粥，谷音琪把发丝拨到耳后，嘟着嘴往勺气。

手机的声音有些外扩，谷音琪大致听到了韩哲与餐厅的对话。

谷音琪已经静静地放下了勺。

“矿泉吧。”

租车过了红灯便停在路边，两人落车，韩哲问她：“这附近有你想吃的餐厅？”

韩哲说：“所以那天在海边，你提起你父亲去世时的样，我也想起了我父亲。”

韩哲侧过脸，让他看见悄悄吁了一气的女孩。

谷音琪指着前面不遠，街边的霓虹灯如星碎，落她黑黝黝的仁儿里，“往那条小路拐去，有一家鸭粥很好吃。”

“你想喝什么茶饮料？我去隔买。”谷音琪主动请缨，隔有家「左邻」。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要请你吃鸭粥吗？”

韩哲挑眉，“我不能开便利店吗？”

察觉到对面姑娘抿了嘴，韩哲浅浅一笑，“抱歉，不应该在这时候讲这沉重的话题，快吃吧，粥会凉。”

而韩哲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她骤，仿佛刚才咽的不是糯香粥，而是一大块烧得发红的烙铁。

小店枱面略显油腻，韩哲没有嫌弃，西装袖蹭过桌面，手拎勺，在飘着白烟的纸碗里缓慢搅着圈。

“那后来他开了吗？”

当年夏天澳洲放寒假，他临时起意想要回国，父亲坐司机的车来浦东接机，速公路上和另外一车碰撞，车瞬间自燃，父亲和司机没能逃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