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走壮士征般的气势，踏会议室内。

“不会的。”崇明看到她脸苍白，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了，不光是孟兰涧，这段时间就连他都有些神经绷，他自己在国外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需要试两次，都不及这次陪兰涧试来得张，“你一定会通过的。”

兰涧慷慨激昂地表达了完自己的观后，才从崇明中得知她所引用的论述并不准确。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崇明，哭丧着脸问他，“啊，那怎么办？我会不会因为冒犯了祖师爷而没有通过试啊？”

“曾经有人提一个观，博尔纳写的这句话里，卢瑟福其实并没有不尊重其他学科，只不过是在表达他对于不是来自实验的理理论的唾弃。”

“兰涧，”薛享打断了师兄妹二人的对话，他站在会议室的门边招手叫她，“来吧。”

“你刚刚提到祖师爷的那段话，其实是他的忘年John Bernal在《The Social Importance of Science》写的，原句说的是：卢瑟福曾经把科学分为理学和集邮，但如果这样类比的话，科学就会被简化为‘电设备制造’和集邮。”

薛享忍不住烂梗袭击，再次噗嗤笑声。

兰涧两手拇指叉着压自己的虎，她低着，像一只被雨淋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师兄，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这么重要的试，还是被我不严谨、讲话不经过大脑的笨行径搞砸了。”

兰涧蹲在门外的圆桌边发呆，崇明把兰涧扶起来叫到一边坐下，他神情有严肃，与里边泰然自若的薛享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在读博以前是一个非常追求效率的人，我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一个题目两周内就要结果。可是读博以后，我经历的无疾而终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次挫败不堪又不得不爬起来继续时，我都会想起一句朴实无华但是很有用的汤——努力是不会白费的。如果前的办法行不通，就换条路走一走，真的不行，还可以努力请教老师和师兄嘛！”

“所以读博对我来说，意味着在专心自己研究的同时，还可以集集邮。并且我相信，在这条风雨兼程的路上，我能玉汝于成，功不唐捐！”

“我没有这么觉得。”崇明方寸大地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在她已经忐忑不安的时刻，还“挑刺”，“你的整场试都非常畅、理论基础扎实，专业技术问题也回答得非常好，以我对Bruce的了解，如果不是对你的研究兴趣，他是不会问那么多细节的。”

“你快去帮兰涧收拾会议

全程英文报告的孟兰涧，只在最后一句话切换成了中文。

的是，祖师爷最后拿到了诺贝尔化学奖。”

“还有，在我看来最后那段话瑕不遮瑜，‘玉汝于成，功不唐捐’，你说得特别彩。试并不是研究，临场发挥还能讲刚刚那样一段话来，我作为你的师兄，我都不认为自己可以回答得那么完整且真挚。兰涧，你得非常好，不要因为我指了一些小问题，就自我怀疑。我的初衷只是希望你能步。”

她在掌声雷动的会议室中央鞠一躬，然后被钟所要求到门外等候。受邀席的崇明和系上其他研究员也陆陆续续来，教授们在会议室内讨论评分结果。

“虽然祖师爷的话听上去有些以偏概全，但是髓很重要，他是在告诫我们这些即将步理的后生，专心自己的研究，不要觉得这个好那个也好，集邮的事。我在研所之前，一直忐忑自己之前的研究，就是在祖师爷中集邮的工作，学的东西广而杂，却不专。可是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连我很讨厌写的代码，我也可以熟练地运用，而我过去所学的每一个让我生不如死的科目，都会在方方面面浸到我如今的研究中。我才发现，或许祖师爷所谓的集邮，并不是一件坏事。”

兰涧下意识看了看崇明，崇明对她莞尔一笑，“去吧！Best wishes to you！”

兰涧的试在教授们都忍俊不禁的其乐氛围中，步了尾声。

两分钟后，所有教授都从会议室里走了来。崇明站在圆桌旁，路过的教授们都忍不住调侃几句，有的说崇明这学长得真是鞠躬尽瘁，有的说崇明也是好样的，有的说崇明现在也已经变成独当一面的科学家了，还有的说，崇明你辛苦了。

最后那句话当然是甩手掌柜薛老大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