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回被母亲的话伤到，可这一回，她像是被一刀死。疼得她皱起眉，剧痛席卷，她想，她还在努力带她走，免得让她成为赵厚尹桎梏她的把柄，而她却这样说她？

妍苏闭了闭，她动了一下嘴角，她悄声地恳求自己下一回一定狠下心来，但她没能到。

“宋祁学长，是我，妍苏。”

她目光停留在赵厚尹发来的消息上，循字循句，念了下来，仿佛真是被任了邀请成功人士的普通学妹。

那四个字吐后，她惊觉会有多大杀伤力，又匆匆收回来，妍苏愣愣地眨了眨，她的苦笑还没收拾好，便就着这个笑掉下泪来。

她今年二十七岁了。

只喊了她一声。

她着急起来，“你赵爸爸都说你很漂亮……勾引男人——”

因为太过在乎她，太过她，所以她放不开手，也没有办法放开手。

上辈的这天，宋祁与妍苏死于车祸。

她挂了电话。

妍苏怕母亲受伤，她知她没有情会死，也知她得靠着赵厚尹提供的医疗条件活。

“先别挂电话——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咱们学校了一期成功人士给学弟学妹演讲的活动，学校请我来邀请你……不知有幸否……”

她闭了闭，温柔而伤心地说：“妈妈，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和宋祁见面了。”

很快，她打通了电话，笑意妍妍地对着那人。

不是七岁，不是十七岁，她已经是将近而立之年，可她的人生还牢牢地被赵厚尹掌握着，她不敢随意地谈恋，不敢随意离开，甚至连工作都不能随便找，赵厚尹名说他会养她们母女。可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成绩优异名列前茅，她是天之骄女，如今却连工作都是赵厚尹施舍下来的，她活这一生只是为了成为如今这样的烂人吗？

她当然尽力过，在这回国后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接近他，可他好像看透了她这张人下的丑陋，那双望来时，冷漠而淡然，冰刃戳穿她伪善的面。她到狼狈，又难以抑制内心的愤然，她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她知自己很快又会原谅她的不择言。

赵厚尹在她，她也在她。

但每每那时候，又败于他英俊的面容，冷淡的气质，她再一次为他心动，再一次犯贱地安静下来，只愿意在他面前留下好的模样。

“更别说，他家里还有个得不可方的妹妹。我这长相恐怕不得他的……”

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她。

母亲小声地歉，她们俩的角在妍苏懂事成人后就颠了个倒，她护着她，而明明她才是母亲，她才是应该承担更多责任的人。

妍苏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想来赵厚尹有什么地方好的。她听到母亲恳求的声音——她没有人可以求，只能对着唯一可以利用的女儿说话。

可她也需要母亲的疼，需要她的理解，而非她与赵厚尹同仇敌忾般指责她不尽心，她被她伤透了心。

母亲讷讷：“妍妍，你这么漂亮——”

到了最后，妍苏什么话都没说。

她知他不喜她。

不是第一回了。妍苏着气，弱无能地说：“妈妈——”

她答，甚至是戏谑一样苦笑着，“他比我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