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名驹如名将

校场上又该司业弯弓。司业仍是略无表情，张弦拉弓，顷刻间箭已离弦、直中红心，他将肩膀又垂下来。

司业射完离场，就该寒琅上场。寒琅却不动，默默瞧了司业背影。

肖司业转至席中，轻将弓箭搁下，回身坐定。

寒琅再放一箭，射毕退远些，目光随了司业。司业再又起身，腰背一弯，伸手钩了弓弦，垂臂将长弓提在手上。

这一箭更快了，还不及看清，刹那箭已离弦，正中红心，弓却落在地上。

司业弯腰便要去拾，寒琅忙上前捡了，伸臂捧在司业身前。司业瞧他一眼，略一沉吟，便要拾取。臂还未抬起，寒琅忽却又将弓奉低了，付在司业掌边。

司业不接，瞧了寒琅。寒琅不动。司业终于没说甚么，拾了弓。寒琅恭敬作揖，司业略一点头，转身离去。

待司业坐定，寒琅提弓，张弦，瞄准，指上一松。一箭脱靶。子弟们“嗨哟”一声沮丧不已，寒琅转身向上行礼，敛色道：

“学生力不能怠，不敌司业神射，就此服输。”

子弟们甚觉意外，高声否认，张家少爷连劝寒琅：“不过输一发，咱们还追得上，你别泄气呀！”

司业望向寒琅面上无甚表情，倒是英王一脸玩味。

“宋家小子想好了？”

“是。”

“那便算你输，你可心服？”

“心服口服。”

英王又向司业、纯仁一笑。

席上正是议论纷纷，肖司业忽然开口：“是下臣输了。”

满座讶然，肖司业平静道：“下臣肩有旧伤，已难为继。方才被宋公子瞧出，为此射脱一箭，以全下臣颜面。臣惭愧。”

说着起身便要行礼，寒琅连忙上前扶住，不让他抬臂。

英王朗声长笑，抚掌道：“好个谦谦君子，磊落襟怀。”

满座慨然，英王笑道：“那便算个平手罢。司业，这学生就此认下不亏罢？”

司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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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事就此了结。子弟们虽也服气，却不免私下抱怨：宋十一未免忒过正经，倒显得余人一团孩子气。宋家几位少爷只得从旁解释，十一向来如此，自小比旁人老成些，并不是有意卖弄。

诸人到底不大在意，也就揭过了。

又是一日，英王传过消息，西苑来了几匹生马。少年们雀跃不已，连连怂恿世子求王爷开恩，容他们一观。

英王心绪竟好，拍一回儿子背上，笑道：“那便随孤去瞧瞧罢，待着也是犯困。”

众人欢呼雀跃，世子谢过父王，几人离了主殿。

鹿苑西侧的驯马所，十数匹蒙古马圈在栏中，内官正给马儿上嚼子。这是新从金帐运来的生马，有大些的，亦有几匹马驹。此时栏内倒安静，栏外少年们却瞧得噤然，背后毛刺刺的。

靠北些，一匹极高大的玄色生马鼻间打个呵气，身侧红衣内官立刻退远了。

那马通身墨色、油光水滑，一把极长的鬃毛。它甩了脖颈将内官一瞧，内官立刻如临大敌，携着手一齐退远了。玄马反身背了宫人。

一班少年瞧得稀奇，张大眼睛。

几匹小的先上了嚼子。

一名内官牵了其中一匹，也不上鞍鞯，纵身跨在马上。马驹立刻前后扑腾，疯狂甩颈。内官扯一把鬃毛，马驹不停跌背、尥蹶，前后俯仰几如疯狂。内官牢牢扯紧鬃毛，那马十二分的激愤，摆着脖颈左右摇晃，内官前后颠仆如在海上，几番挣扎，被马驹甩在地上。

少年们立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