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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嘉】囚徒(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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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荒淫的情事终于结束了。君父道:“到底年岁渐长。不比从前了。”

嘉靖躺在塌边,伸手轻轻地拨弄帷帐边上垂下的穗子。

拜他生性顽劣的先帝堂兄所赐,新帝登极后有数不清的人自荐枕席。他只需大发慈悲地准许他们上一回龙床,他们便感恩戴德地起誓要为他死为他生。是因为他是皇帝,还是因为他与自己做了一夜夫妻呢?

大部分人都是恭谨拘束的,生怕惹得龙颜不悦。新进的翰林在畏惧之余总是对天子有莫名的憧憬。在官场摸爬滚打过的人总捡讨好他的话说,稍微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吹耳边风。明明连门道都没摸到,又总以为自己是最得圣意眷顾的。

他连样子都懒得装,睡完就翻脸不认人。色欲从来不是他御下的手段。他拿那些大明的臣子做玩物。

这就是大明的臣子。在肉体交媾之时,他的意识仍漂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审判着他们的灵魂。

他把这些话当做闲谈的话柄说给枕边故人听。那个人仗着往日在旧邸的情分,恃宠而骄般笑嘻嘻说:“我不与陛下做一夜夫妻,我要长长久久陪在陛下身边。”

这话像是哄他,但彼时他已无依无靠,听了动容。他将那个人报的更紧,试图在他身上留住一点什么:“那你要活得久一点儿。”

那个人满口答应:“遵陛下的旨。我生是您的人,死做您的鬼。”

他并不吝啬给予那个人财富、荣耀和偏爱,但这些都成了使他无福消受的东西。那个人的死讯传来时,他心里空荡荡的。他问跪在门外不敢抬头的人,“你爹临死前说什么了没有?”

那个人的儿子并不像他,只垂着头哽咽如实回答,“回皇上,先父是在梦里故去的,并没有受太多痛苦。按民间说法,这是喜丧。请陛下不要过于忧心。”

这话大概是吕芳教他来哄自己的,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心里郁郁,皱眉道:“再也没有了吗?”那人侧目望着吕芳的脸色,一个头磕下去,再没有出声。

他认定那人应当兑现曾经的诺言。他得一直念着自己,到死都念着自己,只能念着自己。可现在他不能去怪已作古的人。

于是在那一年,他忽然又想,是否他留不住自己的至亲挚友,当真应了那句话:他虽君临天下,却难以改变天生至阴这一事实。他的臣子里始终没有与他相生的至阳,导致大明无日,阴阳不调,乃至国运不济,他连身边人都留不住。

命运的安排总是出乎意料的。当他手里捏着海瑞的供词,撩起长袍低头去看脚下的卦数时,他骤地笑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层缘故,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嘉靖心念一动,从床榻边上摸出一方帕子,叠起来蒙在了海瑞的眼睛上。棉织的帕子,使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看到一点昏黄柔和的光。

他的手摸到海瑞的脖颈上,海瑞慌张起来,但手被他立刻按住。“不要动。”嘉靖仿佛在审视他,末了笃定地笑道:“朕要把你关起来。”

“对。你不要去兴国了,就留在北京。”他急剧地思索起来,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就在北京,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

海瑞颇感莫名:“臣实不知陛下是何意。”

嘉靖莞尔:“你猜猜。”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他总爱欣赏底下人琢磨不透他心思时露出的惶恐表情。待对方真开始绞尽脑汁猜测时,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引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等回过神时已身陷囫囵,只能任他摆布。

海瑞道:“请陛下直言相告!”

嘉靖没有生气。他伸出手在海瑞的脸上描摹着,海瑞面额很宽,因为瘦,眉骨都微微凸起,直到此刻仍然眉峰紧蹙。他问:“你就留在这好不好?朕就派人跟你的家人说你死了。知道你是个孝顺人,朕会好好安抚他们——”

他越说越荒唐,好似下一刻便会付诸行动。海瑞眉头皱的愈紧,他伸手揭开了覆在自己眼前的丝帕。两人只相望了一瞬,海瑞开口,千言万语却只道:“请陛下自爱。”

嘉靖笑容渐冷,收回了矜贵的手:“不必当真。朕还不是那样的浊世昏君。”

海瑞终于觉得清醒了些。他下床去拾起了自己的衣裳,目光不觉落在了那设在内殿的神坛处。供桌上是一沓朱砂写成的青词,旁边点着香烛,最上面一层摆的是太上老君的神牌,略下方摆的三个神牌,是宫里的道士们假托天意给嘉靖上的神号。

嘉靖凑到他身边,幽幽问道:“你在看什么?”

海瑞读圣人之书,对黄老之道一窍不通,但却也知道修道正途在修身而不在繁琐的醮天仪式。更何况,敬天修身之道怎会容许他们在神坛下这样媾和,做出违背天理伦常之事?

他还未出声,嘉靖便道:“已是子时了。”

嘉靖披上了衣服下床,跪在神坛下捏着手诀拜了三拜,侧头问海瑞,“你不来么?”

海瑞颇茫然地望着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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