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眾人再如何不愿，婚礼还是会如期而至。六月下旬，安喜张灯结彩，四贴满了喜庆的嫣红窗，人人面带喜，只为让今日的婚礼顺利行。

「啊，汪大人！」韦瑛连忙喊：「下官还未祝贺您……」

「你说汪大人？啊！住手！我便是说了汪大人又如何？啊！你这疯女人！」卫澈惊叫不止，伸手扣住英的手腕，才成功阻止了她不断下落的拳。

「闭嘴。」英举拳，缓缓说：「你每在我面前提起那人一次，我便是这么一记。」

余妍兰早已于半个月前回到余家待嫁。皇贵妃嫌汪直的居所过于简陋，执意要在安喜内举办婚礼。

此刻的情况，用「造化人」来形容似乎再好不过。在这罕有人跡的小上，他们二人竟是与汪直不期而遇。

汪直望向那盖着红盖的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宦官的分娶妻。也从未想过，自己得让另一个女人名正言顺地他的生活。在他的规划中，他的过去与未来，不该少了那令人心的傻姑娘。但他又有何顏面，以残破之躯，将她留在边呢？更何况，她对他有友情、亲情，却无关情。

「你不？」卫澈惊诧地说：「待在皇里有什么好？外海阔天空，自由得很呢！」

皇贵妃凤微瞇，不住摇首：「妍芝，你还是不懂事，不懂事……」

***

汪直冷冷地扫了他们亲密的姿态，不顾卫澈的劝阻，一语不发地离去。

「啊，汪大人！」卫澈仍捉着英的手腕，兴采烈地说。

英心不在焉地摆着臂上的桔梗手鐲，低声说：「我……我自己去，也没什么意思。」

英垂首，不敢看向汪直。只觉在他面前，自己实在狼狈无比。他会怎么看待她？一个烦人的可怜虫？

几个宦官女连忙手忙脚地搀扶起皇贵妃，向寝殿走去。汪直扯下大红的新郎官帽，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眾人面面相覻，却无人阻挠娘娘的酒兴。

疼万分。

「砰」地一声，皇贵妃趴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眾人皆愣愣地望着醉倒的皇贵妃，宴席上一片沉寂。

皇贵妃特意下令，需将婚礼办得格外盛大。眾人明面上皆称羡不已，声声地夸讚着皇贵妃待余妍兰有如亲女。背地里却暗自为那位举止有礼，仪态端庄的姑娘惋惜着。

「再上酒来！」皇贵妃双目微红，嘶哑地笑：「妍芝……义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怪义母……」

便是让卫澈那个傻瓜察觉端倪也无妨，再不走，他可真得在他们跟前落泪了。

汪直恍若未闻，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娘娘醉了。」汪直在眾人惊慌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低声说。

「汪大人可不能和你走。」卫澈冷哼：「西厂重设，汪大人如今仕途正顺……啊！你什么？」

「还不快扶娘娘回房？」汪直斥。

午时正，喜轿停在安喜门前。一对相互憎恨的怨偶，就此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