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真被吓得不轻。」皇贵妃轻声笑：「回去吧，睡前让紫桃给你温壶薑汤。」

「你今日的表现着实乎意料，我原以为你会忍不住帮小直求情的。」皇贵妃闇哑的嗓音在寝殿中回盪着：「看来，你倒是成熟了些，有把我跟你说的话儿听去。这样吧，我先把礼仪课给停了，可好？」

着余妍芝的脸的她，在这过了宵禁时分的夜，如何能回到昭德外的小黄门宿舍呢？更何况，郭茂必然已发现了自己不知所踪，自己又得如何解释呢？但若是回了余妍芝的寝房，是否意味着往后自己都得着余妍芝的分过日呢？不成，那绝对不成的！更何况，英自己也并不认得前往余妍芝寝房的路呀！该找人问路吗？那岂不是当场漏馅儿了吗？

英颤抖地回：「是，义母。」

「别急，妍芝。」皇贵妃哑的嗓音宛如来自地狱一般：「义母还有话要跟你说。」

「是如此严重的病症呀……洪荣。」皇贵妃低声唤。

「是。」英僵地回，走寝殿。

宦官们连忙行礼告退，英颤巍巍地跟着汪直，便走寝殿。

「婢在。」洪荣垂首回。

「婢领命。」洪荣恭声应。

儘昭德的柴火一向烧得旺，英仍然打了个哆唆。

「古藏阁女史纪氏染痞病，将她打发去安乐堂吧。」皇贵妃缓缓地说。

「啊，下大雪了呢。」皇贵妃低声笑，令英寒直竖：「看来皇上今晚定会留宿昭德，杖责的事儿还是先缓缓吧。」

「你今日倒静得很。」万贵妃浅笑，嗓音却闇哑地令人生畏。

「谢娘娘恩典。」汪直恭声回。

英着实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傻里傻气地再回了声是。

「回……回义母的话，那女实在病得可怕，妍芝……心有馀悸。」英颤抖地回，掌心已了层薄汗。

「英。」汪直低沉的嗓音自边响起，英吓得浑一颤，看清是他后才眶泛红地低下去。

女们端着洗漱用品与鱼贯而，英站在屏风前，呆愣地看着里忙碌的影。半晌过后，里才传了轻轻的声，一郁的草香气在空气中飘摇。

「别用余妍芝的脸这表情，怪不习惯的。」汪直低声笑：「我就知你不认得路，走吧，余、姑、娘。」

转过几个长廊后，英遭遇了一个退两难的窘境。

「至于小直……」皇贵妃沉：「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

人嗓音的训练，余妍芝又与她年岁相仿，模仿起来毫不费力。但她可没什么见识过皇贵妃与余妍芝的相模式，又如何能够确地模仿余妍芝的用字遣词？

「但年节的武当山之行，你的位置便先挪来吧。」皇贵妃轻声说：「都下去吧。圆萝，上汤。」

「砰」地数声，远方几不甚牢固的窗板被劲的北风撞开了，呼啸的风声有如厉鬼咆哮。英吓得浑一颤，所幸皇贵妃丝毫不以为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