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策挑了一下眉，顺着她的话问：“你懂？”

李策肯定的语气令余清窈分外奇怪：“殿下认识我阿耶？”

如此神情就好像在学堂之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自己成竹在的问题，急迫地想要给夫分享。

“……阿耶就是这样跟臣妾说的。”

兰郡主会针对她，无非是因为她嫁给了李策，而郡主喜李策。

世上也只有单纯的稚总会相信世界上好人更多。

余清窈认真，声音清脆：“臣妾阿耶也说过，他是大将军，要以黎民百姓、边境安危为先，所以常常无法顾及到臣妾，可是臣妾能理解他，想必殿下要考虑天下万民，更是不易，所以不能顾全所有人也是情有可原。”

无论是那自诩清的寒门还是那些世代簪缨的贵族，在侵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都不到‘理解’二字，他们看重的是手边的权，掌心里的财，是那一亩三分地。

她只从自己的睛里了解李策。

“情有可原吗？”

“殿下不是在说兰郡主的事吗？”

“你可想知我适才对兰郡主说了什么？”

余清窈不知李策为何突然沉默下来，以为是这个话题让他不兴了，连忙扯开话题，但话音，自己就先后悔起来，窘迫地连连摆动小手：“臣妾其实也不是很关心殿下和兰郡主的事，只是看见郡主刚刚那样伤心，不知是不是因为……”

或说朝廷克扣军饷，或说朝廷调遣不合理，或直接嘲讽政令荒唐云云。

李策没想到会从余清窈里得到这样的答案，心中微动，就似乎像平静的面泛起了涟漪，那纹越扩越大，越散越远，几乎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余清窈有些奇怪地抬起，认真地瞧了瞧李策的神，见他似乎对于这个说法存有质疑。

隔着桌案，他角稍扬，温声：“我对她说，我并非良。”

明威将军却将大义在先奉为圭臬，一片赤忱忠心，也难怪会教这样的女儿。

即便远在遥城，也时常会受到一些政令变动而混一阵。

她那双从来先看见人好的一面。

是不是良，无疑在乎于人，在乎于份，而这两者对余清窈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

“这个臣妾懂。”余清窈眸光亮澄澄，光线照浅了她的瞳，像是会发光的星，一闪一闪。

他算不得是个好人，也没办法一个十全十的好人，可却私心想在她面前当个好人。

虽然不好过问，可是李策既然提起来，却当真让她重新在意起来。

李策有些懂她。

因为，她好似只喜好人。

“我不到及冠之年，就已经开始接手朝政决策，但凡下达政令，必然会有得利的一方，受害的一方。”李策目光柔和地看向余清窈，眸底里却沉沉浮浮，带着几分说不的复杂。

有些傻，却让人一也讨厌不起来。

至于李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还不了解。

越描越黑。

她真的很不擅长说话。

“虽未见过，可也算打过。”李策知余清窈不懂，解释起来：“国有国策，皆是由朝廷下达，发往各地，军中调遣也是如此，不用照面也是手不少。”

他的睫长而密，比寻常女还要致几分，更衬得他容貌俊昳，犹如蒙着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华光。

话听到这，余清窈想起儿时听过阿耶帐下的那些副将参将的叔伯们抱怨。

明威将军了解他，就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稍有怔愣，“你阿耶是这样跟你说的？”

在她的印象当中，他们二人应该从未照面。

“殿、殿下是很好的人，而且臣妾也不在乎殿下是不是太，是不是王爷。”

她虽好奇，不过却不曾想过要问李策，只是看兰郡主哭着跑走的样，也知他想必说的话很是伤人，不过这毕竟是他与兰郡主之间的事，她不好过问。

原本李策最不喜与愚笨的人打，若是手下看不懂他的神，或是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将他的事情办砸，这样的人他决计不会再用，只会打发得远远的。

李策不由轻笑，“你阿耶必然不会这样想。”

十几年前她阿耶就已经在西北守境，没来过金陵，而太更是坐镇东，只怕金陵城都还未过。

余清窈有些哭无泪地咬住了话。

她不明白自己也算是受害的一方，所以才会说他很好的话。

李策重抬睫。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上一句，但李策已经轻阖上，再次转开了话题。

生平第一次，他忽然庆幸余清窈不够‘聪明’，也看不透他。

余清窈抿了抿。

余清窈下意识就想要张反驳，可话音到了嗓却是转了几转，竟不知该如何说才妥当，面上越发显得焦急，手指都缩了掌心，蜷成了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