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要温柔起来也最叫人沉溺。

待反应过来时，第一次明明白白当着她的面落了泪。

心万丈柔情，此刻俱化作清澈意，叫她忍不住抬指抚上裴时行的眉。

“那时候，我一边清醒，一边却觉得无力。所以，我着自己喜上你。”

长公主任由他覆住自己的。

裴时行自然也知晓了此事，谢氏有心暗害元承晚，在他这就已是十恶不赦。

一瞬。

至正月二十，西境战事未起，陇西世族也尽皆被捉拿归案，长公主同裴时行终于得以启程回京。

二人丝毫不见愧疚之心。

他们当真可算是最狠心的父母，令家中未满一岁的稚女独自居家二十多日。

却又勾下裴时行的脖颈，寻到他的，密密地吻上去：“好看的，裴时行，你怎样都好看。”

“我想说，你很坏，可是，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只是小公主面惆怅，却好似生不多少恨意。

他思量片刻，循循善诱：“那狸狸怎么想？”

元承晚看他不敢示她的落寞，手掌下，抚上裴时行的面颊：

纵然我的人生曾有过一时迷途，亦曾放纵自沉，可我你、上你这件事，并没有叫我失望。

也果然是谢韫同崔慎勾结。

裴时行愣愣望了她许久。

裴时行下意识颤了一瞬，而后便顺从地俯首阖眸，任她描绘。

“裴时行，”她埋在裴时行怀里，闷闷声，“你亲亲我。”

的确不大好看，发冠微微颓，俊面僵，侧颊上还溅了血痕，一双清明锐利的也了满目泪。

裴时行柔声回应，将她放回枕上，细致地掩上被褥：“我亲你，你快睡好不好？”

“我……我总归是要和她见一面的。”

元承绎信中话语模糊，却将长公主自七夕之夜便暗自埋藏心底的疑惑落定。

可此刻这二人乘在车中，长公主信手把玩着裴时行赠她的一枝傲寒腊梅，裴时行不甚灵活地帮她绾着青丝。

哪怕他们已然血，哪怕他已然看着自己的罪恶一日日撑大她的肚腹，昭然宣示着自己对她的极致占有。

只要她平安，只要她愿意要他，旁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这男人霸本不改，抬手便覆住她的，另一手也抬袖遮面：

灯火颠倒，唯有她落他眸中。

可他的妻平安无恙已是上苍垂怜，他再不敢对着她表半分情绪。

“裴郎，睁，看着我。”

“裴时行，”元承晚缓缓收回手，而后决堤一般敞她的千般心怀，“你当初迫我，我心怒意如炽，而后又渐渐化作灰烬，归于无奈。”

裴时行心落寞痛意如钝刀剜。

可惜元承晚仍是不大争气，不过片刻便被他的吻窒红了脸，推开裴时行之时，角眉梢都了漾漾。

她亟需裴时行净温的吻，来为她驱散今日噩梦一般的回忆。

说恨吗，怨恨她的时刻已然过去了。

崔慎亦是伏罪，却也就此牵连他投靠沈夷白，为虎作伥的恶状。

“莫看我，我此刻的样不大好看……”

“好。”

“裴时行，我接到皇兄的信了，他说，罪人死前代了一切，如今故人自请长闭于明月阁，待我亲见一面。”

可是她才是真正的坏，故意要裴时行哭。

以及此刻犹能知的，那被觊觎的黏腻视线。

而后正正对上一双柔情无限的。

“夫君，我是你的。”

小公主细细了一阵，在枕上默默仰望他英的眉，漆黑的睫，被灯火诱潋滟的薄。

果然是谢韫。

元承晚从不知晓，她的人生有这样一双情的眉目。

可那些见不得人的惶恐算什么呢，裴时行如今的心怀早已在同她的一次次手中被摧折打磨。

或许是因谢韫的算计并未当真得逞，元承晚此刻生不多少抵，只是觉得一切都无可避免地走到悲哀。

她那时还怀着孩，终日着肚为许多事奔波，他却因为自己的惶恐，一次次步步。

只是长公主的情绪渐渐沉落下来。

新雪压了满枝，夜半时分，屋内有情人的喁喁低语被烛火透在窗纸上，尽是说不完的缠绵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