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姚芳扬声对前面的鱼阵笑，「姑娘，又是那傻小！」

若能中，自然是皇天保佑，若不能中，也是命该如此，来日除了孝，也能去找个账房之的……」

说话那人便哎呀一声，懊恼不迭:「你怎的不早说？著实冒犯了。」

同行之人听了，嘖嘖几声，又叹了一回才:「海，若不会投胎，人生下来便是受苦的，这也是没奈何的事。他年少时能读几页书已是万幸，比咱们这些两一抹黑的的不知哪裡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渔哥儿的目光不自觉追随而去，腔裡一颗心砰砰直，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两人说著，渐行渐远。

此地距京城不过二十来里，从那边过来的人们大多吃饱喝足，几乎不会在此地休整，故而这一带的茶棚、粥铺都只外地京的买卖，而对从京城往外走的人不大在意。

鱼阵没回，却也不恼，「胡说什麼，赶去办正事要。」

师雁行就笑，「有什麼不行的

鱼阵和江茴都不敢接。

却说那渔哥儿只埋活，两位客人的议论也听得零星隻言片语在耳朵裡，可类似的慨希嘘太多了，便不往心裡去。

為首的女郎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孔雀绿骑装，杏桃腮，英姿颯，风似的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乖乖，那可是举人老爷，一个县城裡都未必有一个的，他家的公哥儿，又怎麼落魄到当壚卖茶的境地？

去岁鱼阵刚满十四岁，师雁行就将城外新开的一家端酒楼，一家中端自选餐厅给她打理。

可如今人没了，人情自然也没了，不过是个孤儿罢了，谁还在意呢？

「既是读书人，怎麼又在这裡摆摊？」那人又问。

大禄律法明文规定，孝期间不得科举，便是官的也要丁忧。

封上没有印刷书肆的名字，显然这本书是他抄录来的。

不该是今天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少年确实有些个文气。

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几人影映帘。

人走茶凉，若这位小公的父亲还在，他自然是衣无忧的。

渔哥儿原本也不在意的，可随著蹄声渐渐近，竟像听到什麼反常的事似的，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努力伸长了脖往声音来源眺望。

儿卷过去的瞬间，那女郎似乎微微侧脸，朝这边看了一。

来的正是师鱼阵和姚芳一行五人。

见过了饭，茶棚内一时没了客人，渔哥儿去洗净双手，整了一回衣裳，从灶台后的筐下翻来一本《秋》来读。

「这怎麼能行？」

正如对方所言，自己幼年能有幸读几页书，已比这世上许多人幸运许多，无需自怨自艾。

伴当忍不住扭看了依旧回去抹桌的渔哥儿一，既同情又惋惜地说:「也是苦命，早早没了娘，前几年又没了爹，还没孝期呢，爷爷又病倒了，如今只跟著过活……」

他有些无措地了手，抓著书原地转了两圈，还没怎样的，品字形五人五骑已经衝到近前。

秋气不冷不，不正该去读书，预备来年县试麼？

正看得神时，忽听京城方向传来急促的蹄声。

京城大不宜居，便有许多外地客商住在城外，既方便又实惠。久而久之，京畿几座县、镇也发展起来，经济甚至比等閒州城还要发达些，不愁没有客源。

那书已经很旧了，四围起了边，儼然不知被主人翻阅过多少遍，可仍十分平整，可见珍惜。

渔哥儿看了一回，底忽然泛起细碎的快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