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想什么呢？”王叔忽然声。

是畏惧某人的权势？

他忽然想起以前小师妹说过的纳税的事儿，越发气愤，也越发悲凉。

民夫么，都是当地征召的贱民，但凡家里还有别的活路，都缴纳一替税银逃了。

为什么不说？

别看现在得饱，要不了多久满肚米粥就会变成一泡没了。

都饿疯了，人挤人，工和几个监军怕生来，行带着士兵提着鞭大声喊排队，这才勉维持了秩序。

如此形成的堤坝如盘石，牢不可破，历经百年仍不倒。

朝廷每年拨那么多银，就修了这么个东西吗？

这次退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从监军到民夫都跟着放松下来，看得不那么严了。

有吃的就不错啦。

“少爷……”以前见有人过来，阿发忙声提醒。

窝棚用草搭建，棚有，透过那些隙能看到很晴朗的天，月如洗，星闪烁，正如柴擒虎在别看到的一般明媚。

一斤怎么也要十多文钱，才那么一丁儿，放到锅里见不到油。可若换成陈米，能买好几斗！

那些小老百姓每日累死累活小买卖，也不过果腹罢了，却也兢兢业业缴纳赋税，可缴纳的赋税就是养活了这么一群国之蛀虫吗？

可前的是什么？

柴擒虎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便飞快地蹲下往大堤上用力抓了一把。

只怕都有！

剩下的这些，呵呵，死了也没人。

晚间，柴擒虎只是睡不着，仰面躺在地上。

那王叔看了他一，慢悠悠换了个姿势，“怎么个说法？就好比你去与人家活，一回给一两银，那你是愿意一辈就这一茬，挣这一茬钱呢？还是年年有这个钱挣？”

柴擒虎用力将那把土摔回去，拄着膝盖狠狠抿了抿嘴，站起来回到窝棚。

“王叔，昨晚上可真吓人呐！我听说这些地方年年要人，年年修堤坝，这玩意儿不是修一回就一辈的吗？”柴擒虎一脸懵懂地问。

莫名其妙的，他脑里冒一个念，也不知小师妹现在在什么？

她可曾抬看着漫天繁星？

柴擒虎笑：“抢到了，难得吃饱。”

即便柴擒虎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怎么通利工程，也知朝廷明文规定，这些地方的堤坝应该用石堆砌，中间隙以糯米混合形成的三合土连接，不留空。

柴擒虎听得心火起，五脏六腑都跟着煎熬。

重力活，没有油没有粮是熬不住的。

若有生虫发霉的，那就更贱了。

众人本就累的慌，又经过昨日那一吓一累，如今正是满腹牢没发，便七嘴八说起来。

这算什么堤坝！

“真是个傻小，要是修一回就一辈，那些官老爷们怎么挣钱？”

“一辈？”

可多贵呀！

别说河浸泡，冲击，就只是用人手这么一抓就碎了！

还是拿了好跟着分一杯羹？

“哪怕就是好的，换几个官，也就变成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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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只是不说！

但没有油。

“别说一辈，个三年五载就不错啦！”

每修一次堤坝，每修整一次地方，朝廷都要拨款，而只要拨款，各路官员就能跟着挖油。

此言一，众人面面相觑，先是一静，然后纷纷大笑起来。

“咋去了这么久？抢到饭了吗？”

今天暂时没什么事，一众民夫都在窝棚里躺着，见柴擒虎和阿发回来，之前提醒他们吃饭的那汉便推了推边的人，让一块地儿来招呼他们坐下。

稀碎！

柴擒虎和阿发好歹抢了一碗粥，顾不上走回去，也顾不得，就这么站在路边，鼓起腮帮狠命了几，稀里呼噜喝光。

他左右看了看，见着监工正在外打瞌睡，这才压低声音：“你也去过城里吧，你看那两边栽树都是朝廷的脸面，可知那些树活得好好的，可但凡换个父母官，就会被连起重新栽？”

连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地方官不知吗？年年月月派下来的京城视察官不知吗？

米显然是陈米，味并不怎么好，但大约是昨天的事儿把那几个监军吓坏了，这次没再克扣粮，熬得稠稠的，一碗下去也能吃个七八分饱。

柴擒虎又问：“怎么个说法？”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任何粉饰太平，经由这些最卑微，最低贱的民夫中说来，听得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