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提议立刻被武松否了。

他说完便转而去。潘小园知拦不住。

“和尚心里藏不住事儿。他要是怒起来，嚷嚷得全山都知。”

可没走两步，又慢下来，似是犹豫好久的一句话说来：“锁铐得想法快开了。长期血郁结不畅，恐终贻患。到那时，嘿嘿，可连我都不如了。”

史文恭静静地看她，一丝微笑。他对她虽然算不上言听计从，但十次里也有九次顺着。唯独这一次，算是那个十分之一的例外。

“娘别为难小人了。”

李忠披了件厚衣裳，鞋一样一只，明显睡惺忪。看看郑彪，不认识；看看潘小园，疑惑三分；再看到锁铐之中的武松，立刻一个激灵，给吓醒了。

左右看看，忽然惊一汗。他呢？方才一味的跟武松黏在一块儿，竟没注意。

“能……能不去么？”厚着脸，小声加一句，“你不随在我边，我、心里、没底……”

断金亭畔，潘小园估摸着包人的行踪，轻声告诉武松：“下大约已经上东三关啦。那里是解珍解宝守把，对付得了。”

潘小园轻声问：“李大哥，张青孙二娘夫妇下住在哪儿？烦你去找他们。”话音未落，又想起件

赶带他俩上去。周通一见武松就“纳便拜”，起来把李忠往前一推。

还好史文恭并未走远。转过一个弯，几丈之外一个瘦长影，一动不动，似是踟蹰不定。

立刻问他：“你去哪儿？”

听见后脚步声，转过，不等她问，开门见山。

“嫂，武松大哥救来了？”

对面沉默一阵，才说：“去帮你小忙，免得明日棘手。”

“哥哥，你看，你看！”

潘小园看着他一双狭长沉的眸，莫名其妙有些心慌。

大家想想也有理。“策反”工作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李忠听完周通、潘小园、郑彪他们七嘴八的解释，又看看武松上钢亮的镣铐，呆了半晌，才说：“要不要……通知鲁师父……”

鲁智跟李忠也是多年的情，对于招安官也一向不太冒。

潘小园睁睁看着史文恭离开，犹豫要不要把他也来蹚浑的事情告诉武松。但这样一来，要让他不生气，之前的多次纠葛，如何被他相救、跟他合作劫狱，也不得不和盘托。现在大约没这个时间……

梁山好汉虽然兄弟一，再加上领导层不厌其烦的游说，招安的举措得到了全通过。但各人格背景不同，对于山寨事务，如何能够看法一致。

语气淡淡的波澜不惊，听不什么情绪。潘小园免不得一丝愧疚，但看他面对的方向，却也并非下山的路。

这个念刚闪一闪，忽然听到小路上沙沙的脚步声响。周通拽着他的好基友李忠，呼哧带的爬上来，跟她正打个照面。

至于史文恭……

“武……武二哥，你不是生病……”

语气淡淡的，却听一兴奋的意思。

“小人先行一步，娘恕罪。”

周通压低声音，更是得难听：“这回你可信了吧！哥哥，咱们桃山寨里的兄弟们，可不能糊里糊涂的去打糊涂仗！今儿你是帮我们还是不帮？”

丢谁都行，就是不能丢这个人。赶拍拍武松肩膀，“我去亭下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