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风门小弟掀开地窖门板，让她终于得以脚踏实地的时候，还是一坐在了老旧的楼梯上，坐一声嘎吱响，不住的息汗。

倒没提那小厨房狭窄局促，平日里两个人就有些转不开

五只手攥一攥。潘小园脸上一阵兴奋的。

方金芝撕下一块衣襟，默默掉上因用力而渗的血，好奇地仰四看，“这是……白矾楼？”

销了好伐？”

风门小弟朝几人各行一礼，算是告辞，随后消失在地窖里。

“大伙跟我走。”

以她的江湖地位，原本全无资格对明教圣女如此说话。但救命之恩摆在面前，方金芝必须买她这个面。

“这有何难。”

包乙言又止。方金芝对史文恭的第一印象，自然是武功、奋不顾、舍己救人、侠肝义胆的五好江湖大侠——哪知此人罄竹难书的黑历史。

地下沟渠曲折幽，有时污及膝，有时恶臭难闻。更有时脚底下溜溜不知生着何等菌藓，吱吱扑扑声不绝于耳，蝙蝠和耗蹿来蹿去，把这里当成好家园。

没告诉她的是，前她脚底下的楼梯板下，就藏着沉甸甸几千两黄金，是燕青用尽手段也没搜罗到的。

方金芝犹豫片刻，也伸手加，“我晓得。不必多言。”

潘小园也顾不得形象了，扎起裙角，慢慢在冷中探索前。两只手上都不空，一手拉着包大法师，一手拽着史大善人，让她觉得十分安全，就算底下突然现个无底，她觉得自己也能安安稳稳地悬在原地。

史文恭倒是提过让她走得轻松些，让潘小园很有骨气地拒绝了。她自知不是圣女的命，路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随随便便向男人卖可怜，可怜就不值钱了。

但既然圣女发话，他师徒俩无法反驳，也只好跟着笑一声：“朋友，呵呵呵，是朋友。”

一个风门小弟火把引路。后面五个人艰难随行。郑彪照例把圣女负在背上，此时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了摔了，那他自己便是罪该万死。

上累得发，脚却泡得冰凉，衣裳也半不的，倒像是刚从海外偷渡来的难民。赶抿抿鬓发——少了铜钗儿，早就散得不成样了。

朝上一指：“我在二楼有个小厨房，两步路。咱们觑没人的时候，藏那里，无人打搅。房里有吃有喝，适合休养。”

潘小园低声说：“嗯。”

史文恭首先一笑，伸一只手，轻轻跟她击一掌，然后覆在她手背上。

史文恭还了礼，不动声朝潘小园看一，目光中淡淡的激之，一闪而过。

潘小园抓住时机，趁打铁：“那好！先不从前以后，至少下，咱们几个互相知知底，是拴在一绳上的蚂蚱，一人倒霉，全糟糕——因此在彻底脱险之前，还请大伙摒弃前嫌、互帮互助，谁也不许两面三刀、卖友求荣……”纤巧一只手伸来，一个南北通用的简单江湖盟誓的邀约，“——能到么？”

最后是包乙师徒俩，也半信半疑地给了两只手，一面呼着沟渠里的腐臭气，一面嘟囔：“阿拉像是卖友求荣的人么？”

史文恭嘴贱也分场合，如今遇上千载难逢的翻良机，立刻老实地表示激：“那是小人之幸，谢公主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