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当即吓得缩回去了。两个风门小弟嘻嘻一笑：“娘莫慌，这铺老板是我们自己人。”

一个女郎突然转一看，媚抛过来，低声对同伴：“那个……不是、那边那位……看那刚猛劲儿……看那脯！要是他……我就算不收钱，也……嘻嘻！”

旁边几个女郎你一言我一语的撺掇：“那就近前去看看嘛，嘻嘻，嘻嘻嘻！”

说完，一言不发地跟着几个小弟，消失在墙角影里。

史文恭从地里来，微笑接一句：“娘不跟去，难她肯跟我走？何况我们又不识得那圣女长什么样。难娘要把台狱里的所有人犯都放来不成？”

夫人嗤笑一声：“史老板也介意走这条路？话我提前放在这儿，正儿是我们女人家走的。你又没收定金，若要反悔，自可请便。”

潘小园吁气，真是急她之所急。

夫人摇摇。

“……东南二十丈有个废弃沟渠，直通御史台后园，只不过上面似乎挖成了池塘……”

夫人神情一动。还没说什么，史文恭一句：“这个不成。”

此时天已近晚，台狱大牢门的一排守卫都等着换班，有看天的，有看地的，有悄没声赌钱的，还有些忠于职守的样儿，抄起家伙，打血似的巡视一圈，然后在长条凳上，闭目养神。

她这才鼓起勇气钻去，没息地问一句：“我……我也要跟去？”

一阵香风飘过，拐角响起一阵清脆的莺声燕语。一群妆艳抹的女郎，衣衫窄，弓鞋细瘦，嬉笑着沿街走过。明人一看便知，那是要趁夜去酒楼里卖曲卖笑的。女郎们有的已经开始低低唱嗓，婉转的音细腻勾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个挑担的脚夫看得太神，直接撞上街边大牌坊，“哎唷”一声，担里的青菜骨碌碌了一地。

声音断断续续的，几个牢衙役心大动，都觉得是在说自己。脖伸长，收腹，盼着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

潘小园唯恐天下不地心想，那不也好；中说：“倒是我疏忽了。”

几人都换了装束，乌黑的夜行衣、靴、黑布蒙面，虽然是从下里钻来的，仍然极有江湖侠客的风范。

风门的几个小弟分去探路。夫人坐镇指挥。不一会儿，一个一个的来了回报。

看守台狱后门的几位牢差大哥自然也不能免俗，赶把骨牌收起来，直愣愣盯着那群莺莺燕燕，心中起来，开始规划下卯后的行程。

除非……

“……踊路街小牌坊后面有个污，无人看守，勉能通人，但是越走越臭，估计是通向茅房的……”

夫人款扭腰肢，媚声邀请：“潘老板，请吧。”

“……有个送货的巷，可惜直对着牢城正门……”

这拐弯抹角的纯生意人谈判，潘小园还听得云里雾里，史文恭已明白了，不自然冷笑一声，回：“倒是没听说你们办砸过事。”

潘小园一气。史文恭最后那句话，也是有意给她定心。

式样整齐划一，俨然一副静态的百官上朝。

但就算如此，也比寻常牢城多了十几倍的守卫。就算大伙全都吊儿郎当的活，几十双睛，足以发现周围任何可疑的动静。

夫人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