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能说，讪讪一笑，找补：“师我跟梁山草寇们待得久了，说话没遮没拦的，你别往心里去。”

跟他抬一句杠：“即便你生病了，朝廷还是会派别人去押运石纲，百姓还是受其害啊。”

等跟着她了城，径直走汴河大街的一所牙行，岳飞才彻底傻了。

赶把潘小园拉到一边，悄悄说：“师！这个使不得。”

潘小园不打算跟他聊太多的家国天下。有着周老先生的教导，她丝毫不担心这位师弟会走上什么歪路。今日本就是带他来放松的。

岳飞微微变，不接话了。

一提到帮忙，岳飞的小大人气质终于有所减弱，赶问：“师要我什么？岳飞一定尽力。”

潘小园笑：“哪里，怎么会。”

他这话的真实。心中暗暗叹气。从岳飞这里，怕是无法得什么有用情报了。

见她笑得客气，想起来再补充一句：“只要不是违法纪的事。”

这话说完，有难堪的寂静。潘小园半天才说：“我知。”

潘小园乐了。这人完全不愚忠，简直太有前途。

“难不成我还怕你卷了它跑了？”

岳飞却放下手里吃，诚诚恳恳补充一句：“但……有句话，即便师怪罪，岳飞也要明言。倘若朝廷真的征了我的队去议取梁山，岳飞……义不容辞。”

岳飞左思右想，说不有什么不对劲。但直觉和经验同时告诉他，师今

岳飞抿起嘴，不说话了。想必他自己也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可是你的钱……”

正要说些别的，岳飞却似下定决心，来了一句：“那就如师说的，尽快升上位，到朝堂上，去当面劝谏官家，不要再征石纲。”

其心可嘉，可惜忘了整个大宋朝一直是重文轻武。潘小园又忍不住逗他一句：“就算那样，你一个武将，能有多少影响力，到时如何劝谏？兵谏么？”

她措辞了半晌，才说：“兄弟，你是给国家卖命的人，梁山犯上作，目无法纪，自然、这个……不是太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下国家里也是皇帝昏庸，贪官横行，你若是要给这些人卖命，未免不值。”

潘小园扑哧一笑。这小伙居然也学会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了。九成九是被周老先生潜移默化的。

脱问一句：“若真是那样，你怎么办？”

潘小园不动声悄悄回：“有什么使不得，第一，若你不说，你边的同僚又不会知。第二，就算知了，只能说明你家境富有，跟腐化也沾不上边。以大多数人的德，也只会加倍结你。”

岳飞从容笑：“这我知。恩师生前已提我多次了，第一是报国，第二才是忠君。倘若官家要征我去江南押运石纲、祸害百姓，难我也从命不成？”

岳飞苦恼：“只好胡吃些东西，淋淋雨什么的，人又不是铁打的。”

这个话题不再继续，转而跟他说：“对了，今日请你来，也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嗯，我一个女人家，在京城里生意，不太容易……”

上一次和他分别时，他就隐晦地透这么个意思，也小心劝诫过武松，倘若他一直留在梁山，兄弟两个，难免没有兵戎相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