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笑：“要省不少事，你学了就知了。”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走上去勉励了两句。贞如今负责给各样送来的对账单、报表行最初分拣，不需要太多技巧，基本上是项力活。

潘小园朝她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微笑：“今天的功课，用简笔数字抄乘法表，五十遍。”

看小姑娘工作告一段落，把她叫起来，试探地问：“贞儿，有个新样儿，你愿不愿意试试？”

“计数的字。长得有奇怪，你看熟了就好了。”

“譬如，四万两千五百七十一，写成简笔，就是……”

潘小园也不着急，慢慢的一面写，一面解释。

潘小园连忙先歉，说孩疏于教，给先生添麻烦了。

贞目光跟着她手，看着纸上现的一行圈叉，敬畏地瞪大了睛。

贞倒气。就这寥寥几笔？

潘小园静静看她忙了一会儿，心中早就生的一个想法，此时又浮现来。算筹的确是下这个社会里最行的运算工。蒋敬的算盘属于新科技，用的人少。但不是筹算还是珠算，缺就是运算结束之后，一切了然无痕，自己看不到过程，无法对贞的结果行检验。

但双语教学也上有了副作用。一日潘小园被萧秀才叫去“请家长”。萧让指着一本工工整整的练习册，摇叹气。

只能靠查的方式，十中取一的算一遍。虽然贞心细，她心里总是没底。

潘小园定睛一看，睛一直。小姑娘学写汉字也还不久，抄书抄本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开始混用，写了诸如“3人行必有我师”之类的不不类。更有几页，错落有致地现了英文字母“x”——那是教她简单方程的时候，顺带抛来的代号。

“这是我们闺中女计数的简化字，是我们潘家世代相传，嗯……传女不传，嗯嗯。下我看你资质不错，传给你，你别轻易让人知。”

跟小姑娘肩并肩坐下来，拈起枝笔，顿了顿，下定决心，画一个直直的竖。

不知谁送了贞一副算筹。小姑娘过去在谷县，周围的邻居们多有生意的，多多少少也接过这东西，是个不新不旧的老朋友。下正生涩地摆来摆去，嘴里一面念叨，汇总着山下四寨的总收。

贞的理解，x既然代表未知数，脆用它代替了所有不会写的汉字，把个萧秀才气得胡都歪了。

萧让毕竟是通晓些外语的，怀疑地

反正那些正统汉字，对贞来说也大多是新朋友，见了也是两一抹黑。这一行阿拉伯数字看下来，她居然没什么抵。

“小娘，你是信不过老夫的私塾还是怎的，有意见，也不能在家里教，误人弟嘛！你看看这小丫，功课都成什么样了？”

“这……这是什么字？”

自从学会了阿拉伯数字，贞的世界观得到了极大的拓展。有时候潘小园带着她运笔如飞地算数，仿佛已经能够看到，另一颗商界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成的觉简直不要太妙。

贞放下笔，神情犹豫了一刻。小孩未免安于现状，下听说要学新功课，心里多少有犯怵。但想到自己衣住行外加零钱，下全指望这位潘姨，拿人手短，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