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已经知结果了：他离不开我，我丢不下他。

汪绿是我在南汀唯一需要告别的人。那前路茫茫、生不如死的两年，是她用那双细瘦的胳膊把我拖上了一条活路。现在我们互相陪伴的岁月到此为止了。

真金不会变，白雀却发生了许多变化：比如，通往打谷场的田埂边修了一条泥路，比如被台风断的吊桥重新搭起来，变成了一座不再摇晃的铁桥，比如潘桂枝家的房因为修桥和修路被拆除，搬到了别。

“我不需要健康的情。”*

匆收拾作业，把桌空来，就像是留给我的。我记得有一次他漏了一样东西，是一个桂糖包，还是的。我拿过去还给他，他好像不想接，一句话都没说。

那天我提早回家，忽然发现孟梨的房门虚掩着，有一瞬间我到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狠狠地波动了一下。推开门却看见另一幕：孙晏鸣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螺丝刀，手里握着一把老虎钳，正在专心致志地撬屉。孟梨从小用到大的存钱罐在孙晏鸣拉开屉的时候现在我前。

人与人从生那一刻就有了不公平，此后的公平就变得更难，我发现我对我的两个弟弟也是不公平的。

当我恢复思考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这列火车上。

白天孙晏鸣在我前晃动，晚上孟梨的泪频繁地现在我梦里。有时我梦见我找到他或者他回家了，醒来又想，他应该离开我。梦境和现实无休无止地重复这个矛盾。直到有一天，矛盾被抛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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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之时，我经常听林说那句“南汀遍地都是金”，也曾经目睹他骗过许多真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而我最后唯一捧在手里带回家的，却是这块假的金元宝。

40我和我哥（下）

傍晚时分我躺在孟梨的床上，见证了晚霞消散的整个过程，我看见夕缓缓移动，从床上移到地面，最后消失在窗沿外，远的禾苗宁静地摇摆。这是我搬这间屋以前，常常看见的景象。

最先发现我回家的是我的弟弟孙晏鸣。

天完全黑下去。

此后每当想起这一刻，我就会联想到西边天幕的夕，那么火红、灿烂，又那么飞快地消逝。我打开存钱罐，看见了过期的火车票、字条，大的矛盾从梦境中掉落来，就在我前，奇怪的是我什么也没有想。

三年的时光，重重叠叠的，好像都落在一块金元宝上面。

孙晏鸣从小就顽劣，在孟梨走之后，他悄悄溜孟梨的房间玩游戏，于是我把房门锁了起来。但孙晏鸣有用菜刀撬锁的本领，这是我不知的。

孙晏鸣成绩不好，我曾经看见他蹲在墙角划火柴，销毁一张会让他挨打的试卷。我走家门的时候，孙晏鸣表现得很张，就像藏了赃的贼突然被搜一样。我看了一他的作业本，估计他以后考不上中。

最后一次回筒楼见到汪绿，我买了香梨，想了想，又和当时的林一样买了两斤砂糖桔。汪绿为我能回家到兴，她送给我一个瓷娃娃，杏脸桃腮，手里捧着一块金元宝。

白雀村的枣树在天萌芽开，我离开南汀同样是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