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侧杂音稍减，林思霁坐直了，再说话时声音也清明些：“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什么事了吗？”

“有事要问。”杨焱控制不住声音带上情绪，“你是要去S校上学吗？”

电话内呼一滞，随后是一阵簌簌布料声，大概是床铺里的人坐直。

多半是在议论杨焱。

杨焱越听，心脏越往下沉。

现在时间接近午时，作息规律的林思霁却还在睡眠，这事情实在诡异。

林思霁在铃声播放到第二次时，才接起电话。

他只在之前随提了一句，没有给时间，也没有在发时告知，甚至在落地安顿好后，也没想着给杨焱一个电话。

总之杨焱得知后心神不宁，开拍后压不了戏，浑浑噩噩地卡了几次，也被骂了几次，最后实在状态太差，气得王树声直接摔剧本走人，让他脑清醒再开拍。

边上助理喋喋不休的很是烦人。

中国法国间存在七个小时时差，那侧现在是清晨，林思霁还睡着，属于正常作息。

杨焱听见了这些噪杂，无措地愣几秒，随后缓缓走回自己的休息区。

他拿着剧本愣神，睛怎么都看不字。

于是他拨通了第二次。

但如果林思霁此刻在法国，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杨焱想，这是林思霁第一次没接自己电话。

他表现得，就好像杨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但问题是，林思霁没有告诉杨焱，他去法国了。

“舅舅告诉你的吗？”林思霁诧异一瞬，随即说，“是。”

杨焱发呆数秒，起推开助理，拿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林思霁电话。

得到林思霁的回复，他一时竟不知该问“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是“你要去几年”，

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往一样平和温柔，但这次却无法抚平杨焱内心的焦躁了。

他的语调还是很平。平到杨焱一瞬错觉自己此刻的愤怒仿佛是无理取闹。

不知是林思霁要去留学，还是林思霁没告诉他要去留学这两个信息哪个影响比较大。

李宇南迟疑：“确实也是去拍电影，拍完刚好赶上那边冬季学期开学，就直接留在那边，至少把本科读完再回来，期间也可能会拍一些电影或者当远程编剧之类的……你不知吗？”

杨焱脑太了，蜂巢般嗡鸣着，一刻不停。

摄影师摇收起设备，化妆师徘徊犹豫，没上来补妆，不远的群演对着这边窃窃私语。

杨焱被留在原地。王树声走后片场沉寂一瞬，随后便现各嘈杂。

杨焱沉默两秒，说：“我刚知。”

“喂……”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好像没睡醒，又好像刚睡醒。

所以即使是国、是留学这般重要的事，杨焱也没必要知了。

电话响了一次，林思霁没接。

杨焱一瞬像是被闪电击中，明了了什么，他迟疑地开：“你，现在在法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