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习惯了面对染满鲜血的人，虽然知之内因妃嫔之间的争风吃醋而波及无辜的事情再也寻常不过，虽然他往日也曾听说过不少，但这一次他却是真真切切地受到了什么叫心惊胆战与目惊心。

在亲手埋葬织宁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倘若下一个便是她，他该如何是好？

云宣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但最后还是在手刚刚伸去时又迟疑地收了回去，然后默默地退在林之外。

纵然城内外不过只隔着一他轻一跃便可翻过的红墙，可有时却足以耸青云，让他也无能为力。

待他返回时，恰看到苏蔷正在其他墓前跪拜，心中不由又是一。

她知织宁便长眠在那里，这是睿王许她休沐一日的原因。

下了，上山，云宣带着她停在了半山腰的一林里。

云宣对着其余几座孤坟一一跪拜过后，见她仍愣怔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靠近一般，眸底掠过一丝怜惜，牵过她的手向前走去。

织宁死的那日，他并不在中，但他十分清楚苏蔷与织宁的关系有多亲密，所以才会在得到张庆的消息后并未立刻赶回城，而是不停蹄地策去了负责理城尸首的义庄，并在那里找到了被打得血模糊的织宁。

树林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地，地面很实，似一个练武场一般，周围还竖着几个可供人练箭的靶，看起来久经风日晒，已经残破不堪了，可依旧迎着山风直着腰杆，似乎在守护着里面的坟墓般。

那六座坟墓修整得十分整齐的孤坟，皆竖着无字石碑，前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件心准备的祭品，一看便是经常有人前来打理。

“这便是织宁姑娘的墓。”云宣带着她停在她想要去看却又不敢直视的新坟前，柔声，“她应该也很想念你。”

尽如此，他还是可以听到她已在极力克制的哭声，双手在悄无声息中我成了拳，暴的青清晰可见。

她的眸光停在了最东面的那座坟冢上，那是一座新坟。

飞鱼”，又温柔地抚了抚蹭向自己的，然后将苏蔷先行送上了背，随后自己亦飞而上，坐在了她的后，策向南而行。

他未说要去哪里，苏蔷也未问要去何，但两人似心有灵犀一般，都清楚此行是要往什么地方。

沙场纵然残酷，但通常之下可见敌军可明战况，可那墙之内虽不见硝烟却在瞬息间生死已定神明不灵，那里的死亡同样令人窒息与无助。

那时他们已经离晋安城有百余里之遥。

她的手很凉，似乎还在颤抖，他地握着，好像想要将上所有的温都给她一般。

压抑了一路的悲痛霎时间从心底肆开来，泪突然从眸中奔涌而，她的肩膀颤抖得厉害，无力的手去抚那块近在咫尺的墓碑，但终究在还未碰到时便双发，重重地在了坟前。

只要她还在那里，那无论她有如何冰雪聪慧，他都无法安心。

飞鱼英姿飒地四蹄翻飞，跨过了苍莽山，经过了大片荒野，大约或疾驰或慢行地走了小半日，来到了一座度只到苍莽山半山腰的连绵山峰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也许长达一个多时辰，因她的伤心而早已了心绪的云宣才听到她的哭咽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