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叫你栖洲，好不好？”

这一次，人没再劝他，只：“相逢有缘，你既执着于此，便留下吧。”

人说：“我修一世，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人总有大限，我此生，是命该如此。”

虚山的雪将栖洲带来，也将人带走。空空如也的虚观，最终也只剩下一松一一鹤，再没有那个坐在树下，坐忘悟的老者。栖洲守着虚观，见它被风摧折，日渐凋零、破落。

正文寻故人黑海搏浪来

辞年这才明白当初他问及栖洲名字时，这人的避而不谈是从何而来。

自他走后，这空无一人的虚观中便多了一位年轻的长。无人知他从哪来，又是何时现在这虚观中，只是偶尔路过山时，能见他立在门外的青松旁，望着虚观屋檐上的雪，一看便是一天。

鹤收回了替他拂去白雪的翅羽，仍是谦恭地低，似是在等他说下文。

鹤却仿佛听不懂他所言，只重新立起，展开双翅，腾空而起。它飞上松枝，又踏过屋檐，继而飞往虚观上空，随着院内香炉里缭绕的烟气一同盘旋，到最后，他落回小洲旁，用尖喙轻轻碰了碰人的手。

从这以后，虚观外，除了一松一池一小洲，还多了一鹤。鹤每日清晨便飞观内，立在人的坐垫旁，与他共读经，同参悟。人放下书劳作，他便飞观，立在树下边，静默不动，一待就是一下午。

第一百三十一章·寻故人黑海搏浪来

这一眨，又是百年。

人明白了它的意图，笑：“我不过一个士，每日读几卷经书，参些许法，你若想学成得，我恐怕教不了你什么。”

鹤低鸣一声，似是宽他。人却抬起颤颤的手，轻轻摸了摸白鹤的翅膀，笑：“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你起过名字。你总站在这里，我也看你站在这里。一一鹤，极为雅致。”

那个人没能实现的毕生之愿，终于在数百年后的一声鹤唳中，以薪火相传的方式得以实现。

没人知这鹤从何而来，连人自己也不知。他只是日复一日，重复着自己的生活，知他垂垂老矣，白发苍苍。老去的人坐在树下，任白雪覆盖了双鬓，他合着，突然闻得边一阵细微的声响，才笑：“你啊……”

海上卷起黑浪，天昏沉，两人望向难以平静的海面，久久未言。栖洲故事说完，从怀中取一块玉佩，：“这玉佩是师父走后，我在他房中寻来的，不是什么好玉，并不值钱，但这是我从虚观中

栖洲之鹤，以自己的绝佳参悟，在极昼之光中飞升，大大方方踏了储仙台。

一般，缓缓将收了蓬松的翅羽中，它伸长了脖，用细长的尖喙，轻轻敲了敲人手中的拂尘。那双柔和的睛便定定地凝视着人，许久也未偏转。

那位人从未对这只偶然落观中的鹤寄予希望，但这只并非凡俗的鹤，却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池边，陪他走完了短暂的一生。人的生命终归短暂，如是修行一世，却终究未能成正果，那这几十年，说是白白蹉跎了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