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半红日终于沉夜之中，只余下天际淡淡几抹暗紫的云霞。一弯尖瘦惨白的月牙儿在黑沉沉的夜幕中摇摇坠。

他扬起一只手：“传我军令，所有玄甲军，就地驻扎，不得城！”

晏长清转过来，前的副帅名叫向瑜，年龄大他七八岁，材大结实，一怪力，棱角分明的面庞充满刚之气，言行举止亦犷豪迈，是非常忠勇而值得信任的猛将。

阿都烈苍白的嘴一开一合，说了几句，就再也发不任何声音。

这一声命令，宛若往正熊熊燃烧的炭火盆上泼了一盆凉。所有人顿时静默了。

“你就不觉得，咱们这几场战役，赢得太容易了些？”晏长清问。

现如今终于得胜归来，不少玄甲军士兵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如何好好吃几漠南的烤，如何好好洗个澡，躺在柔的被褥中休息。

向瑜两眉皱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苍凉的军号悠悠响起，晏长清收剑，带领黑压压的万名玄甲军，缓缓归去。

抗的亲卫，没跟训练有素，斗志昂的燕军纠缠几下，就成了血淋淋的刀下鬼。

一捧鲜红的人血，随着一银光泼洒在惨白的盐碱戈上。

一重甲，刚刚浴血奋战，满疲惫的玄甲军将士，有的面困惑，有的愤愤不平，但是他们毕竟是晏长清亲手带来的军队，纵使此时颇有怨言，却碍于晏长清军威，无一人敢大声质疑。

呼！呼！呼！

墨绿镶金的燕军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飘扬的军旗下，晏长清静静地注视着不远的秦川城。狰狞的银白面之下，秀的眉微微颦起。

阿都烈见情势陡变，慌忙迈着大步，着气不顾一切向那十来拉着宝箱的骡队奔去，瘦骨嶙峋的胳膊一扬鞭，就要逃走。

阿都烈颤颤巍巍地抬，恐惧而不甘地看着前那人银白的面下，一双黑亮的，没有任何情的睛，在夕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然而骡因为负重太多，本走不快，见燕军就要追上，阿都烈目眦裂，仓皇地从宝箱抓起几把金锭揣兜里，下骡狂奔。

这正是燕国漠南十二郡之首，秦川。

在灰暗惨白的月中，一座城池渐渐现在所有燕军中。耸的灰褐的城墙，实的石堡垒，即使经历了大地震，也已然巍峨地屹立在戈绿洲之中。

脖颈一凉，一柄雪亮的刀锋架在前。

所有玄甲军顿时松了一气。这几天，他们为了剿灭趁地震，扰漠南的北嵘军，吃了不少苦。连续十几天，他们趟过冰冷刺骨的雪，横穿苍茫的沙漠，戈腹地，剿灭及俘虏北嵘军三万余。他们采用的，是大迂回，大穿作战，这是他们主帅晏将军最擅长的战术，战无不胜，却也极其损耗元气，不免有人私下偷偷发几句牢。但是一想到主帅大病初愈，就和他们一样，枕黄沙，以天为盖地为席，餐风宿，却也没了任何脾气，默默咬牙关期盼着大捷的一天。

副帅却胆颇大。他纵上前，看着晏长清冰冷的银面，声气：“将军此举何意？”

跑了没几步，他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呕，不得不停下来，双手着膝盖，弓着，满冷汗，却什么都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