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顾茕记忆中陈孑然的背影。

那么顾茕会和她在什么情况下相遇呢？

陈孑然要么还在念书，要么已经当了老师，一个光明媚的晴天，自己找到了她就职的学校，被告知她在给孩们上课，正是早读时候，朝从窗棂穿过，撒在讲台上，在她上披上一温柔的霞光，她捧着课本带着孩们背书，她读一句，孩们稚的童音跟着读一句。顾茕就站在她不易察觉的一扇窗后，默默地听她一字一句清脆地念古诗。早读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怀抱书本从教室里走来，因为想着下节课的教学计划，于是没有注意路，很不小心地迎面撞顾茕怀里，自己反而向后仰去，被顾茕揽着腰往前一带，带怀里。然后她抬，惊讶地睁大睛，说：“怎么会是你？”

顾茕笑着，又得意又贴，拨开她额前的散发，柔声：“我想回来，重新和你在一起。”

又或者陈孑然心里还记恨着顾茕，顾茕便使劲浑解数对她好，陈孑然终于动，愿意再信她一次，和她厮守终。

她明明才二十。

陈孑然拥有最漂亮的脖颈和最直的脊梁，她的背永远也不会弯，即使受了委屈责难，也从不弯下自己的脊梁。

她甚至不敢蹲下=去，抬起陈孑然的脸，好好地看一看她，只得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任陈孑然把她脚边的易拉罐捡起来，扔回破蛇袋里，又把蛇袋往肩上一驮，转，佝偻着腰往前走。

顾茕打定了主意回来找陈孑然之后，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会重新在一起这件事。

她的右臂能用上的力不及常人二分之一，怎么可能挣得脱顾茕铁钳一般的桎梏。

陈孑然狠狠地咬了一

多么圆满。

她是怎么了？她的脊骨为什么弯得这么低？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五年来她想过无数次，还能不能再见到陈孑然，会和陈孑然在什么场景下以一什么样的方式相见。

顾茕再也无法忍耐地抬步，像陈孑然跑去。

她害怕了，害怕见到这样一个陈孑然。

没有控制力，陈孑然的右手有伤，经不起这一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皱，甩了甩胳膊。

只有今天，只有现在，她的所有好想象在前破碎，她看到的是一个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陈孑然，她开始动摇了。

顾茕的想象是很好的，自己给陈孑然留了足够的钱，她还贴心地为陈孑然考虑了家背景——陈孑然的母亲坏到极，父亲对她总还有几分真心，来照顾过陈孑然很多次，顾茕把钱给他，他会找个理由让陈孑然接受，然后手术，念大学，人生毁掉的轨迹重新被接上，一切如常。

当然是在学校里。

她原想从后抱住陈孑然，可是看她上背的脏麻袋，闻到她的气味，又忍住了，只抬起胳膊，拉住了陈孑然的右手腕。

亮的手握成了拳，一步也不敢动。

陈孑然的脚步略停了一停，把她背上的麻袋往肩上抗了抗，继续往前走。

如今的境地，没有一与她幻想里的相同。

顾茕的密密麻麻地钝痛，蔓延全，最后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撕心裂肺，她看着陈孑然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大喊：“陈孑然！”

她明明……

没有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