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希夷望着摧锋，眸中的光华很柔，跟他的人一样轻轻的。

轻风卷落几片绿叶，院里一时间响动不停。常在树枝间蹦跶的麻雀又探了，叫过两声，又倏地一下不知窜到了何。

柳希夷轻轻抬，望着鸟雀飞走之后仍在空中摇曳不定的树枝，轻声：“是啊……就好像……如果能选，没人会想当一个残废。可惜生时就定下的东西，本没得选。”

柳希夷轻笑声：“你又来。”

可摧锋也想不清楚，这位天生弱的大公，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自己到底是需不需要安他。毕竟他的话语中隐隐有些自怨，面上却又还是那沉静温和的笑。

“对了，简先生拿走解药时，说最迟今晚就能辨材料，之后我会让人把方送过来，若是那些药材不难到，就先给你制几份……下回毒发服药就好，别又把自己捆床脚。”说到此，柳希夷想象了一下这个人把自己捆起来的模样，觉得可怜又好笑，笑容都变得有几分无奈。

还在心疼人的摧锋便是一怔，不知为何柳希夷忽然又说到自己上了。所以……他其实是在宽自己？

“常言人定胜天，事在人为……我是觉得，人也胜不了天。命这东西……自然是有的。否则为何……你一生就是在血海炼狱里，而我却是在湛然山庄里享着荣华富贵。你有如此悍惊人的质，而我又是个天生站不起来的残废……”柳希夷意味不明地一笑，“一个刚刚生的婴孩，难还能错什么吗？只不过生而为人，非是草木……还有那么一东西可以自己选。事在人为倒是不假……就算知胜不过天，有一颗敢于天争的心，至少还能决定一些东西。就如……你在死城待了那么二十多年，现在还能选择离开，总好过一辈当一件凶。”

摧锋嘴角那一丝自嘲的笑立即然无存，他最怕柳希夷说到自己的，明明说得很平淡，像是早已看得透彻，却总是还有那么一幽怨，总让他生些心疼来，想安人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作。

摧锋知他是在笑自己，便被他这

摧锋忽然觉得有些揪心。

竟然还有几分嗔怪的味。

摧锋默然：“你不必那么费心的……”

“我的武功，本就是用于伤人，非是修养……我习武，也不是我自己选的。”摧锋笑得很不明显，中自嘲的意味更多一些，“若是能选，没人会想一个为他人卖命的杀人工。”

从睁开的那一瞬开始，这世间就是不公的。有的人一开始就有的东西，别人一辈也不可能得到。面前这个永远也站不起来的病公，生之后就注定无法拥有一个好，每日被病痛折磨……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这样温柔的好人，明明应该有个好命的。

知，还什么虚无缥缈的境界……”

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安抚摧锋的话，而是目光在摧锋上一转，而后：“可惜了……离渊已是湛然山庄里最好的刀，离渊断不开，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柳希夷淡淡笑：“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人与人会生来不同。有的人生下来就是王公贵族，什么都不用就能舒舒服服过一辈，有的人却要每日为维持生计费心劳力，活得还那样艰难……也许这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