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沉默下来，然后说：“不记得了。”

“你刚用火枪，先试试这把火力小的。”

这样问下去，也许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桑枝不再打探了。这时，在灯影下，一看到他乌黑的发尾下，一截后脖的衣领上有淡淡的磷光。

手腕受到了冲击，呛鼻的火药味在雨后的空气里经久不散。

“怎么样？不算是好玩的东西吧？”

“我么……吃甜的比较多。”

这人下山石，拐过关往寨里去了。

“被老太太留下来，多聊了一会。”

他上带了两把手枪，一是俗称“独撅”的单发土枪，桑枝手把手学着填弹、膛，然后被握着往远开了一枪。

“桑枝的汉名是什么？”

通的黑布衣褂，上面什么刺绣都没有，嘴里叼着草。

“这么说，你还是打开看了。那我的心意就算到了。”

不能说他长得不俊。但这人给人的气势像是测测躲在草间的黑豹，睛也像——他的右，整个是灰的。

第二次是一把17式十发手枪。小蓟把手枪上的字指给他看：“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左边祢族名字黑牟小蓟，右边汉名禄兰溪。”

桑枝迎上去，也不自己是不是太过直白。

“九龙，谢谢你昨天送的梅。”小蓟走过来对石上的人说。

“烤苦荞糕和豆粉酸汤，你呢？”

走过关，到了山。前是雨后一碧如洗的天际，微微的天青，一丝绢似的白薄云。

那磷

扣下扳机，手掌直到手腕立刻被震麻了，枪声炸的人耳朵痛。桑枝呛得咳了起来，松开手枪。

夜了，桑枝在房里上灯，时不时地往窗张望。

“我只要那一发的就行了，不然，弹弓也可以。”

他的话很有轻贱自己的意思，桑枝说：“真不巧，我最讨厌甘草梅，全扔了。”

“梅，好吃吗？”他看着桑枝问。

他微笑着看他跑前跑后，倒茶、准备洗漱。他问桑枝：“晚饭吃的什么？”

来了这些天了，从来没跟他一桌吃过饭。

桑枝，对他厌恶中又多了理解。

他笑笑，摇摇：“无稽之谈。不过也吃一些不常见的东西……老一辈的规矩了。”

“噢，有个婊关了窗不见我，那我一想，就送给你的相好吧。”

“他是我异母的弟弟。不好，又坏了一只睛，你不要跟他较真。”

等待的时候最焦急。自鸣钟过了八，小蓟终于回来了。

“这两个名字都很好听。”

他看见桑枝，呸地吐掉嘴里的草，说：“今天总算看见你了。”

“难怪你这么怕吃苦。不过，我还听说你吃鹿血，是真的么？”

这声音……桑枝看到他腰间拴着的弹弓。下意识地摸摸脸，青蛙的黏似乎还留在脸上。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集中注意力。”

第7章光

“这把枪后坐力大的多。”他这么说着，把桑枝圈在怀里，两手握住他的手。淡淡的鼻息扫在颈间，想着他是不是故意的，桑枝略回过，堪堪开，又是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坏主意真是多。”

桑枝看他走了，抱怨说：“这人怪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