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掩着，阿芒在檐下熬药，朝他笑了笑打一声招呼解释：“唐姑娘正在给陛下施针，把门带上了。明月现在去么？”

察觉这边的动静景眸一瞥，里面有光闪过，尽贺兰明月知他现下看不太清了却还是被那光难以名状地晃了。他从前更骄傲些，现在磨难太过总是有几分柔弱，叫人意存怜惜。

贺兰明月心不在此，一把它的鸟：“找星玩去——”

就如同他们的过去，好不因决绝撕裂，可谁都不能忽视。

贺兰明月莫名其妙：“我注意什么？”

他尚未思，景忽：“他说‘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通’，这是前人的诗作，他思念你，也盼你多想他一想。”

被夕照离的思绪让唐非衣一声唤回：“贺归迟，你来什么？”

贺兰：“我有事要找唐。”

贺兰明月总误解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而掐指一算，从第一次见他——把自己困在大柳树枝叶间的少年——到现在，恍惚间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了。

她拈针的手指依旧很稳，淡淡：“麻烦了，我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带上——哦对了，他的膝盖恢复得不错，只是近来常常喊痛，你多注意。”

天边夕照艳，东侧晴空西侧金乌沉山的景不胜收。风静了，偶尔一声鸟雀鸣叫让树枝上昏昏睡的飞霜猛地一激灵。

她与谢碧都十分中意这个假名，贺兰明月从不纠正，闻言拿那封信将冉云央的话转达了：“字迹我比对过了，是谢碧。”

唐非衣最后一银针，缓缓地把所有东西收起来。她直起撩发时一只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挎上药箱站在贺兰明月面前摊开手：“今日到此结束了，明天我会早些来。谢公的信给我吧。”

唐非衣睫微颤：“他老写奇怪的诗，一会儿什么灵犀什么彩凤的……看不懂，到平城后我回了一封信叫他别写这些，不知这次又是不是。”

“反正……反正你多注意。”

叩响三下，里面传来唐非衣的声音：“请。”

往得有时让明月都接不上话。

贺兰明月递过去，察觉唐非衣有些手抖：“怎么了？他惹你生气？”

这些日飞霜都住在了景这儿的梧桐树上，景笑它是凤凰，飞霜不知能不能听懂，对景的脸倒是不差，隔三差五去抓一把质地名贵的衣裳，只是不让摸。见贺兰明月了院门，飞霜燕投林似的钻他怀里。

唐非衣脸更红了，居然

他自来长得，嘴饱满鼻梁，侧面线条的每一弯折都似山秀。这时坐在榻边伸着，长衫一直撩到膝盖以上伤痕累累的一双脚，已经痊愈的肤仿佛从没被折磨过，仍然莹白而细腻，但那些暗的疤顽固而丑陋，轻易没法消除。

听闻不是特意见景，阿芒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失落，她闷闷“哦”了声，说着那我给你端一碗羹来，起朝小厨房去。

不知是否为他的错觉，贺兰明月觉得提到谢碧时，唐非衣破天荒有脸红。

飞霜懂人言，立刻乖乖地走了。

屋内只有榻边着灯，西窗半开，清风徐来，晚霞跌窗外池又如被镜面反的粼粼波光映上窗棂、映上桌面，映在坐在床沿的景的侧脸和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