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声音立刻烟消云散了。

在未被浮生的琴音唤醒前,君长夜觉七情六颠来倒去,仿佛被丢到万丈红尘里打了一个。与乐被剔除净，恨与哀被无限放大，倏忽有泪中，尖都发麻发苦,痛得仿佛要炸开。

而与此同时,先前那悲凉埙乐减弱些许，几乎被月清尘的琴音全然压了下去,甚至连这片天地间的血气，都被玄妙清音冲散不少。

是荒炎。

那不如……先杀了你。

第201章刀客行

修之人达到元婴以上，便基本都可以保持青永驻，只有在灵脉枯竭之时，才会显颓态。自上次在北境一别后，二人不过月余不见，可君长夜却发现荒炎本来不多的白发已然满鬓，竟真像个货真价实的垂暮老人了。

君长夜上一次落这摧人心肝的幻境，还是在潇湘,在顾惜沉编织的黄泉境里。然而,那个幻境,跟如今这个断夫人利用起澜造来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看那蓬蓬的灰白发，君长夜的心就瞬间一沉，随即像被只大手攥住般，得难受。

有一个声音在君长夜识海里不停地重复，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就能从苦海里彻底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一万年，远忽然传来几声模糊而熟悉的清心琴音，让神智逐渐从浑噩中回拢。

颊边有些异样，他勉抹了一把，却见不知何时，竟已有泪盈了满眶。

君长夜骤然睁开睛,一极端悍暴的气息从他上爆发来,甚至比这整片血海加起来还要危险。气息所过，无数莲荷枝叶如被狂风压弯在塘中。而这狂风，也让那个藏于百里荷塘的人,直接暴在众人面前。

“起澜。”

因为要摆脱痛苦,所以要杀了他？

而在一阵让人前发黑的剧痛过后，君长夜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竟发现自己捂着跪倒在地。

从当年在云间府悬崖下相遇时，耳闻的第一声肆意大笑开始，到后来相伴的所有时光里，这老总显得神气十足，甚至比君长夜这个少年人还要朝气蓬。这些年，从帝都到昆梧山，再从昆梧山到万古如斯，是他陪君长夜度过了所

，若有意志不者，这埙乐足可叫人当场心智疯癫。

那一刹那，君长夜从旁月清尘的型上，判断对方说了这两个字。可随即，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甚至再分不清耳边除了埙乐之外，究竟还有什么声音。

痛如刀绞，仿佛那几陈年伤疤，已全数被那埙声齐齐挑开。

即便不是音修,也该知这场斗音，暂时是月清尘占了上风。

君长夜摇摇，回了个笑，突然觉得熨帖不少，被起澜撩拨得霾丛生的内心也渐渐平息。他正到月清尘边去，可就在这时，却忽然有个人自先前莲荷丛被撕开倒飞来，随后一栽倒在荷塘岸边的血中，半天爬不起来。

君长夜站起来。只见半空中，那袭白衣正侧对他迎风而立，浮生琴悬在前，一派萧肃清举。分明仍是淡漠眉，可在转向君长夜后，月清尘的眸却柔和了许多，仿佛在问：“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