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科考上的情景，可完全不同于素日雅集上诗词歌赋的自由，更讲究细致的规则。

他同其他学们并不熟识，不清楚旁人心思，自不好为其辩解，不如保持沉默——至于落井下石的心思，他更是从未有过的。

欧修神一凛，下意识地立直了，低：“陆公请讲。”

欧修一下怔住了。

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拨，他却如醍醐般，瞬间意识到了双方层次、境界的不同。

阅卷的考试官们准参差不齐，但对于最一目了然的犯韵、末、漏韵、多字或少字的错误，却是绝不可能错过的。

见他微为难之，陆辞微微一笑，未再继续往这话题上绕，而是话锋一转：“见你是真心念书，我这有一席话，想同你说，只难免有浅言之嫌，你挑着听便是。”

。

“你可切莫误会我的意思了，”陆辞接到欧修满怀期待、又言又止的一双睛时，笑着说：“我绝无‘读书无用’之意，只是不论是为柴米油盐，赡养家慈，还是为兼济百姓，报效君王，你都需先保留真正的渴求，先钻研时文，博取功名，待条件时机都成熟了，才可摆脱桎梏，自由打算不是？”

在难以果腹的窘境中，谈追求理想，显然是不现实的。

要说起对这些制度的了解，作为曾因机缘巧合连中三元，之后又当过一次贡举的解试考试官、和制科阁试主考官的陆辞，还真当得起欧修这一拜，和那一个‘教’。

“倒也称不上教。”陆辞轻轻一哂，温声：“我与你虽只有二面之缘，却不难看，你心怀素志，只消所才学不差，早晚将闻名于世。然而下场赴考，却与平时写诗赋文不同，学识优长、词理绝固然重要，却往往有人忽略了更为重要的条框，以至于遭到黜落，就此折戟。”

再面对这噙着淡淡微笑，却一威仪的陆公，欧修的心态已彻底不同了。

“若我所料不差，”陆辞吻温和，话语却是一针见血：“你寒窗苦读，自是怀有靠科考晋之心。那依我看，人力有限，在你中举之前，所读之书便不宜太过庞杂，而当有所专攻才是。”

只要是犯这些的试卷，本无需多看，充其量一句可惜，就分至黜落的那一堆了。

欧修闻言一愣，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对欧修的才学有多优异，陆辞当然不存任何怀疑。

然而考试时最看重的时文，亦是政府文书的基本格式。哪怕科举得中，之后担任职官，也不可能少写四六骈文。况且骈文不过是文的一，从中所的不乏品

为官这么些年，陆辞没曾少见过，靠贡举人地，之后却又对应考的‘时文’不屑一顾，甚至恶痛绝者。

他边人，不论是友人也好，同窗也罢，夫亦然，皆是劝他多读多看，见他时常抱着书，只赞他用心刻苦，却从有人似陆公这般，直接他一直隐约有所察觉、却难以言说的症结所在的。

官韵、字数、答卷时必写的注脚……看似基础，却往往被下场经验较少的学们所不知，以至于稀里糊涂地就遭到了黜落。

他拜了一拜，诚恳：“还请陆公多教学生几句。”

而要登上科举的登天梯，就得老老实实钻研规则，争取早日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