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只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回爹爹，我知错了。”晏六郎哭丧着脸：“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素知爹爹严厉，这回又被抓个现行，实在不敢耍赖，只有没打采地应下门去了。

柳七明知这饕餮狡猾得要死，话多信个两成，然而到底那么些年未见，对素来情充沛、心思又极其细腻的他而言，已是足够不得了的冲击了。

晏殊还慢悠悠：“刚你是看到什么了？”

再一思及友人离京时看似平静、实则招朝中人幸灾乐祸的狼狈，以及之后全凭一己之力，在

“柳兄！”

陆辞却不忙门来，而是与边的狄青说说笑笑，待见柳七连鞋履都顾不及穿，就这么赤着脚飞奔而来的模样，不由弯了眉，揶揄：“柳娘莫要太过心急，当心绊着，为夫在这等着呢。”

狄青：“……”

再看友人量了不少，却也比当年离京时要纤瘦许多的腰，不免心酸。

正躺在后院里闭目养神的柳七，一听那说熟悉熟悉，说陌生也陌生的嗓音时，瞬间睡意全无。

柳七嘴角一，盖弥彰地放慢了脚下的速度，中则没好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想有娘？被你这么一撂四年，早被我寄去一纸和离书了！”

五十篇！

晏六郎摸不准爹爹的心思，只有壮着胆，把方才所见来了个竹筒倒豆，一会儿就说明白了。

此宅的正经郎主归来，当然无需柳七开吩咐，喜气洋洋的下仆们早就已将正门敞开，情去迎了。

“说这些作甚？”陆辞温柔地弯了弯角，甜言语张便来，一下堵住柳七所有的话：“许久不见柳兄，甚是想念。你瞧着不曾清瘦，看来京中土的确养人，那我当年将你哄骗来此，也不算了错事。”

等柳七终于准备就绪时，陆辞的归期也终于来到了，更巧的是，还刚好撞上了他休沐在家的这天。

为了‘迎接’这没心肺的好友归来，他这次是好了完全准备的——专程购得猎人在山里抓野的陷阱六，放置在房屋各，就等把这只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恶饕餮逮个严实，饱以老拳了。

晏殊乍一听闻，第一反应也是莫名其妙，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不免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内一片死寂时，六郎只觉脖颈上仿佛悬着一把利刀，随时都要落下来，偏偏一直没能落下，只让他更为煎熬：“爹爹。”

狄青无言观天。

“哦？”晏殊的眉心悄然弹动一下，又意味长地问了一次：“什么都没看见？”

平生最恨写文章，宁可舞蹈去的晏六郎一下垮了脸。

柳七浑然不知墙后的这段小曲。

“不必过谦。”晏殊忽拍了拍掌，宛如真心实意：“方才你为窥视邻人，那副灵猴上树似的英姿，实在漂亮得很，哪怕放归山野，六郎定然也能凭这一本事在那猴群得个一席之地。”

他自缓慢摇晃着的长椅上一窜而起，双光大冒，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飞了过去：“陆摅羽！”

话虽如此，当陆辞笑眯眯地张开双臂时，满嘴抱怨的柳七还是一下心，哼哼着同友人地拥抱了一下：“你还知回来！”

见幼还愣愣脑地杵在原地，他轻哼一声：“五十篇，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