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老村长和邵一乾合伙，讲了一个白雪公主智斗刁德一的人故事，成功把珊珊糊睡着了，两人又坐在院里聊天，打发打发光时间。

邵一乾定睛一看，那是李红霞在她手边掰馒块儿，凑上来要往孩嘴里喂，没有被聚焦，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老村长：“人都要往走，离开大山很好，可是血脉和传统是要后人来继承的，能睁睁地看着它断了吗？自然不能。说起来有些难为情，我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念到初中以上的人，我也去过山外，去了山外，反倒更想回到山里。”

老村长：“山村里本留不住人，我们祖宗上这一支在这里扎的时候，都不知城市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早晚归，活得跟陶渊明写得差不多，直到有了第一个山的人，山的人去一年，到年底才回来，田荒了，祖业败了，就更留不住人了。”

小姑娘看到了这张照片，一下就哭来：“妈！”

邵一乾用手垫着脑袋平躺在拖拉机的车沿上，看着一弯月亮，说：“老东西，你跟我说实话，你不娶老婆到底是因为什么？别想糊我。”

“有了第一个山的人，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年轻人都走了，留下的净是些老不死的……你知土失吧？这些人就和那失的土似的，一片一片地从这片土地上离开，这里渐渐变得贫瘠、贫瘠。”

小姑娘急得手舞足蹈，抢过照片一脸认真地指着那小姑娘背后有些虚化的女人，语速飞快：“我妈是这样的。”

邵一乾吃了一惊，把照片举到她前，心却加快了许多，重复了一遍：“妈？”

照片上的姑娘脸白得跟似的，把嘴遮起来，上半张脸能萌得人一脸血。但前这个孩脸颊都凹去，窝陷，怎么看怎么像饿死鬼。

邵一乾扭：“嗯？”

邵一乾扔给他一只烟，自己上一，忘了自己目下正平躺，依旧懒得用手掸烟灰，于是自作孽不可活地吃了一嘴烟。

他听见心里一块大石“轰隆”一声落了地，半年的疲惫忽地都从四肢百骸里窜来，忍不住有些哽咽：“傻妞……哥谢你啊。”

“我没有很大的息，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祖宗的血脉不要断在我前。”

老村长烟，慢声：“良心。”

谢你，在哥变成一个不相信付与汗的人之前，就悄悄地从天而降了。

在她边跟真人对照，越看越觉得不像，太丑了。

老村长：“我不结婚，是因为村里的女人，几乎有半数是从外买来的，没有女人愿意留在这里，把人当东西买来买去，这犯法，我不。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阻止别人是不是？”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复又长叹了一

邵一乾不知什么是，但很奇怪，他对于老村长的话居然能同受，他知那觉，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守不住一片家园，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自己破血地持——他曾经在拆迁队的推土机前，直腰杆，捍卫自己的家。

他想：“邵一乾，你呢？以后的日，你该为什么持？为了失而复得的珊珊而继续持？为了持而持？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