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喂个，我是你大爷。”

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劈盖脸：“老王，哪天有空？你不盯着我那地盘儿好长时间了吗……你当我瞎

邵一乾挂了电话，心里松快一大截。

明明心里有事，却装作若无其事，都是自讨苦吃。有了事，就得一件一件解决。

陈萌刚躺被窝，怀着一捧伤心事，静静地盯着天板。手机上是个陌生号，他划开解锁，闭：“喂？”

陈萌把手捂脸上：“我脸上简直贴金。”

陈萌下意识就还击：“傻！你当这跟倒垃圾是一个样么？说倒就倒，哪儿那么容易？”

陈萌被这一声“是”搅得发麻，圈蓦地红了，哑着嗓：“我觉得是你不对，哪怕还记着咱们小时候穿开的情，你都不能躲我跟躲蛇蝎一样。”

陈萌泪就下来了：“冷血！”

夜校周末没有课，邵一乾乎乎地赶到夜校，整个工人文化黑漆漆的，他才反应过来今天休息。他后脚跟在台阶上磕了一下，轻轻叹了气，知他自己目前不论什么都会七八糟。

“别我把你薅去。”

陈萌捂着嘴，十分警觉，小声说：“说什么啊，你不都知了吗？说我十分喜你，从小时候就喜，不愿意来城里上学是因为你，不愿意国也是因为你，只是觉得了国什么可能都没了……为什么又打电话给我？”

邵一乾气：“是我不对。”他很难相信，他会用几乎半辈的耐心，在电话里罗里吧嗦，尽量真心实意，“我从咱们那鼻屎大的地方来的时候，心里装的东西可多了，我们一家人，还有你，还有将来。这都过去许多时候了，你猜怎么着？这些人死的死，散的散，给我散得都不想气儿了，你说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现在这心里，净他妈全是坑，一汪汪全是血，云南白药贴上用都没有。所以你给我消停的，给我在坑里好好待着。”

邵一乾斜靠在电话亭的上：“我只说这一遍，你最好别叫我有动手的机会，告诉你，我真的说到到。”

邵一乾似乎在电话里啐了一声：“再傻也是你大爷。容易不容易，你试试不就知了？你没试过怎么知不一样。”

邵一乾压着，缓缓：“是。”

然后“啪”的一声扔了手机，向后摔了床里。

陈萌：“你当我是萝卜？”

邵一乾默了半晌，一字一顿：“好了，暂时绝吧，等到你把你那儿心思都倒净了再回来，我还当你是哥们儿。”

陈萌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加剧：“嗯？”

邵一乾：“嗯，一直是。”

陈萌“啧”了一声，被他的说法搞得有些绷不住笑：“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教我这儿事？”

他门没带手机，就近找了个电话亭，从衣服兜里掏陈萌写给他的电话条，一鼓作气，打了过去。心狠的人一般都很果断，他在等电话接通的时间里也没有再三犹豫，一手在兜里，一手扶着话筒，不急不躁。

桌上装睡，把剩下的都给邵一乾，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