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过老大爷，琢磨着要不边捡破烂边向回收站靠拢？横竖鼻下是一张嘴，问个路而已，哪里有活人被憋死的。但稍微一想，就知这主意十分扯淡，远解不了近渴，别说找不找得到回收站，他现在就要饿得去啃鞋底。说不定到时候，找到了回收站，他也饿成风童，可以在小商店里挂牌销售了。

老大爷觑了他手里的大袋，乐呵呵地：“我看你也甭去了，就你这儿成果，卖了钱都没这一来回的车费贵。”他递给邵一乾一张薄纸片，“这个人，我们这一带要清理废旧东西都靠他，你直接给了他就行。”

哦，虎落平被狗欺。

他用尖腔里那个小伤，暗自给自己鼓劲：“不许哭，听到没有！谁哭谁是孙！”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巷拐来，拎着电晃来晃去。邵一乾眯看了一下，顿时条件反地把手举过，抢：“警察叔叔我不是坏人！”

然后他又犯了难，有了电话号不错，但他没电话，跟没有一个样。不远有个电话亭，但一打电话指定又要给钱，照这个连撒泡都能把五钱撒没的地界，说不定打个电话就把他上所有的家当都打没了。

邵一乾战战兢兢地把手拿下来，脑里小九九转飞快：“我家在废品理厂那一片，我来走自己走丢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人倒霉的时候，喝凉都牙，兴许是好久没吃，他咬脆面还咬破了嘴，未来有一阵得饱受腔溃疡的折磨。

民警几步溜达过来，打量了他一圈，不冷不：“这么晚你不回家，你猫这儿嘛？”

岂有此理，有个成语叫啥来着？

是哪个学校的小学生在公益呐？不过这地方可真不巧，你得先从汽车站边上下去地铁二号线，到文化广场站转三号线，然后再到新华书店站转九号线，了站再坐28路公，到终站下车，就差不多到了。”

邵一乾听得脸都绿了，什么玩意儿！

民警一看他这一行，校服上写得是“三

他四肢不动，团得再凑，四肢百骸里都渗着一寒意，十分难以忍受，他就站起来预备活动活动骨，跑几步，才刚站起来，后一声暴喝顿时把他吓趴了：“什么人？！”

最后，他用五钱换了袋脆面，狼吞虎咽地啃完半袋，留下半袋被他当救命仙丹似的，叠叠揣了兜里。小孩，正长，吃得多，还饿得快，那脆面下肚就和咽了唾沫差不多，事不济。

到第二天晚上，真怕什么来什么，天上开始飘雪，西北风嗷嗷刮。邵一乾窝在一大堆纸箱里，听着外的动静，心里直突突，难怪这一后冬西北风都刮得十分烈，敢情是来等他喝。

当天又有些收获，是沿途各家商铺倒腾来的废弃纸箱，被人随意丢在路边，他捡了个满钵满盆，负担自然就越重。

街名也真应景，好巧不巧，就叫平街。

邵一乾：“……”

邵一乾接过来一看，见那纸片上有个人名，叫刘季文，后面跟了一长串电话号码，纸片下面一排字，“废品回收，十二至十三，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