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摔碎了酒坛，有人燃起了篝火，也有人将收好的军械“咔嚓——”一声落于地上，自己却转把酒喝尽。

仪嘉咬牙切齿……这个钟离诩，果然是个惯会留后招的。

孙绍在读官学时候，记得曾谓齐女庄姜“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想来再也不过仪嘉这般样。

明明就没有多，仪嘉却只是觉得缺氧，即便喝了那么多的清茶却都无法纾解。

周蒙原是特地叫了飞骑前来相告，故而仪嘉内之时，孙绍已经穿整齐靠于案旁等她。

灯火明灭之间的冷风叫仪嘉清醒不少，杨申小跑内对着孙绍呼：“北边来人，说王宛将军没有困住顾公，想来已是突围了。”

不要问为什么孙翊会知仪嘉的行踪，看看方才转瞬之间消失不见的周蒙就该当了悟。

谁知不待仪嘉临走之时，外就有李谈的副将丁峰率人来请，说是靖江侯听得县君人在江东，想要请县君去到府中一叙。

“自然。”

孙绍半眯起睛，太多太多，多得在他记忆中漾起层层波澜，明明很真实，每逢回忆却显得愈发遥远，仿佛伸手一戳就会破裂。

说什么呢？

仪嘉心里也是揣着事情，故而没那闲心同周蒙闲聊一二，故而两人就在极尽沉默之间走完了这段路程。

孙绍帐中的炭火烧得极旺，即便是快到腊月的天气，仪嘉拿掉披风后也没有觉丝毫冬日意味。

以换命么？

说，那安县君究竟是何等人，比之咱们江东孙娘又是怎样？”

江东孙宸，一直是建业孙家一脉的骄傲。

“好。”

仪嘉垂眸，用极尽轻微的声音叮嘱：“当心你婶母，保重。”

仪嘉双目灼灼注视着孙绍：“阿绍，记得我送你离开江北那日，你说欠我一命，来日当还，还不数？”

仪嘉长长地舒一气来，孙绍却想得比她更多一些：“既然顾公无事，下正是江东防范最是疏松的时候，我叫人帮你备送去庐江郡北。到了江北地界之后，想来郡守会保你安然抵达郢京的。”

孙绍好像有些明白了仪嘉此行意图：“放心罢，阿嘉。叔父曾经赠你佩剑，予你良佩，从情理上说，他不是个惯会耍赖的人；从义上说，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罔顾楚怀公命？咱们现下能得也只有等顾公消息，索闲来无事，同我手谈一局何如？”

孙绍将仪嘉扶上战，中的熠熠光辉不输地平线上启明星光彩：“不会叫你有事的，仪嘉。”

仪嘉一个“可是”堵在咙里，就见得孙绍已然剑对着丁峰冷言：“叔父在绍幼年之时曾经耳提面命，君为人，当不为名惑、不为利往。世间万皆有定数，不得以一人之力违拗天数，所不能得让者，唯怀中伊人，中丘壑，祖宗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