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时默默剖白，大概不是说给牧女士一个人听的。

他听见陆有时继续说：“妈，我一直把您当我的亲妈，比老陆和我还要亲。当时您忽然要和老陆离婚，我其实怨了您很多年。”

“妈，儿不孝，一直未来正式祭拜您。”他说。

像一对心照不宣的狗男男。

“嗯？”荆牧一时没反应过来，“十三号怎么了吗，你有什么事要去？”

那天荆牧终于忍不下去，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和我说？”然后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你那消灭星星，已经第七次死在第三关了。”发挥失常地也太过一目了然。

间里，也不些什么过分的，但必定要搂着他睡的。荆牧也没赶过他，权当是人形安眠抱枕太过好用。陆有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八万六千四百秒都缀在荆牧侧，哪怕人不在他一米之内，视线也绝不会从他上移开。这段时间，陆有时没有在荆牧边再看见那只白的小药瓶了。

陆有时的表情显得有些垂丧气。

去看牧女士都不知应该怎么自我介绍，纯粹给安眠之人添堵罢了。

银白杨已经开始落叶了，风一刮满树秋叶便簌簌而落。天有些灰，衬得这些参天大树雾蒙蒙的。

陆有时讪讪地关了游戏，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喃喃：“那个……明天十三号了。”

可是荆牧和陆有时现在的关系，只能用不清不楚四个字来总结——兄弟不是兄弟，情人算不上情人。

“我怕您其实是不喜我的。我一直不讨喜，小时候像个畏畏缩缩的

两个人在碑林里沉默着，沉默到荆牧想就逃。

“哥，带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后来我又遇见了哥，只是没再见到您。我念叨您，想见您，却又不敢真正跑去见您，所以我哥瞒着我，我下意识就顺推舟地接受了。其实是因为我害怕……”

荆牧想拒绝，可是还没等他开，便听到陆有时又说了一句，“我想咱妈了。”

他这么一说，荆牧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明天是牧女士的忌日了。他好几年没去看过牧女士了，毕竟这几年他自己过得人没人样，去看她估计也只会给她老人家添堵。

日一转，移栽的草草们彻底扎下了，十一月也到了。这几天陆有时明显有些躁动，虽然他一如既往地每天都在荆牧边转圈圈，这都是日常了，但荆牧还是觉得他好像总在言又止。

第98章落叶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层层叠叠的浪，是被刻意压抑的想念。

荆牧把墓碑了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正笑意魇魇地看着他们，那表情定格了许多年，看起来永远慈悲而温柔。

那一日杭城公寓里散落一地的小药片像是个被遗忘了的曲，不再起波澜。

陆有时带来了一束桔梗。

荆牧听他以女自居，目光移开了。

牧女士是个喜过农历的人，他们这边生丧嫁娶也都看农历日。以前，也就是中那会儿，荆牧去看牧女士也都是农历走，所以陆有时说起十三号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十一月十三号了，你不打算带我一起去看看咱妈吗？”

可是陆有时不想让他逃，陆有时在牧女士的墓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