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和猛地翻下床，赤脚踩在地上。他得本站不住，浑上下都疼，但仍然努力扶着床沿站稳了。然后他了气，又飞快扫了一屋里，在床的柜上发现了一把剪刀。他把剪刀握在手里，快步走到关着的房门，顺着门往外看。

他这是被抓回去了吗？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杀他？难是他们还需要他这个医生？又或者，留着他还有别的什么用途？

但疼痛是件好事，时刻提醒着他，他还活着，还拥有完整的手脚，还能跑，还没有摊在地上、像一堆等待切割的猪。

然后他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说好冷，显然是个女孩。然后，他听到一个男人说：“屋手去。把你哥脚下的瓶换一下。我到厨房饭去。”

他心里慌张得厉害。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些亡命之徒不来的。一定要想办法跑去，越快越好。哪怕死在大风雪里，也比死在这些人手里。

卢志和缓缓转过，从柜后面探。他看到雪透过屋门照来，看到屋门站着的女孩。虽然他本看不清，但他本能地知，那一定是九月，他的九月，他牵挂肚找了五年的九月。

疑惑涌上心，但这显然并不是思考的时机，无论如何都要等逃去再说。卢志和返胡抓了一件棉衣穿在上，扣都来不及扣，就闪了堂屋。赤脚踩在地上，是钻心的凉。

外面似乎是一间农家的堂屋，里面居然也没有人。卢志和的心砰砰狂起来，这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他用力闭了闭，想知自己是不是陷在梦里没有醒来。——如果这是梦的话，那真的是他这一年多来过的最好的一个梦了。

很快，屋里传来了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和跑向屋外的脚步声，“哥，哥你快来！大哥不见了！”

这时从前门方向已经传来脚步声，他无可逃，立刻转往后面跑。那里有个柜，他一闪躲在了柜后面。

然后，他看到了屋外匆忙跑过来的男人。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瓢，在门看到他时就怔住了。

死这个字略略刺痛了他。他再次睁开了。不，他还不能死，他还要找二飞和妹。在找到他们之前，他一定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死了。

他轻轻了下房门，——乎意料之外，房门居然没有上锁，就那么轻易地被拨开了。

卢志和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回看了一自己躺着的床。那上面铺着几层棉被，铺盖看起来相当厚实，刚才躺在里面时也很和，……他到底在哪里？那些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让他这个待宰杀的菜人住这地方？难他们还怕他冻死了吗？

卢志和一步一步朝前走，生怕走得快了，前的这一幕就会消失不见。在越来越厚的泪光中，他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缓慢而清晰。他看到女孩扭过了，看到她惊慌的神情变成了惊喜，惊喜又很快变成了孩气的咧嘴哭；他看到男人手里的瓢掉在地上，看到那张他已经快要模糊的脸上，的委屈和悲伤……

卢志和站在柜后面，浑战栗。——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还曾在他梦里现过，不过现在，就算是梦到他们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少了。

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清，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