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既得令，便……好自为之吧。”厉殊摇摇，他自打得了令信，心下就一直沉重，适才促幽瞑离开便是因为事情无法挽回，不如让对方赶明哲保，须知要亲手斩断同修战友最后的退路，是何等残忍的事情，可惜幽瞑脾气太烈，现在终于撞上了不可倾塌之峰。

换了以往，幽瞑必得好生教训这徒弟一番，可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了好几气才勉平复了心绪，沉声：“你叫上萧傲笙，带他们去山下，没有传讯就不要回来。”

“命你即刻在昙谷方圆三里布下落星阵，遣四七宿二十八人，调动星力结成阵图，无我令信，不得撤阵。”

“师父，我……”

他见着幽瞑脸难看，低声：“师父，适才弟擅作主张，还请您惩。”

幽瞑所有的气力都好似消失得净净，额背后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偏偏肩上那只手压得他寸步难移，唯有双膝震颤，直往土地砸去，纵使心里拼命想要反抗，他的脊骨仍是被迫压弯，隐约发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轻裂声。

北斗想到这里，再不迟疑地转离去。

“司星移”垂目看了他一，压在幽瞑肩的手缓缓收回，转向昙谷走去了，直到他的影完全消失，那无不在的威压这才消弭于无形，风叶落尽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直落在他肩上的手在这瞬间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幽瞑浑骨骼无声战栗，血冷凝，僵，心疯狂加速。

“我……”

就在幽瞑即将双膝跪地之际，北斗突然伸手搀了他一把，同时单膝落下，用自己撑住了从幽瞑上传来的重力，代他低：“遵命。”

“我不！”幽瞑脸铁青，“玄武印呢？司星移，你可以用玄武印直接镇压吞邪渊，你……”

“不是司星移。”幽瞑寒声，“是祂来了……神降，呵。”

“要布落星阵，凭你现在这微末行当个阵都不够，能什么？还不快！”幽瞑喝骂一声，随手将他推了个趔趄，拂袖而去了。

风雷相生，别说是活，恐怕那山谷里连一块土石都不会留，将彻底消失在世间。

北斗跌坐在地，等到幽瞑走远，才从衣襟上扯下了一微不可及的牵魂丝——之前在东山祭坛上，幽瞑与姬轻澜战，曾以灵傀术“生”字诀在其内留下一截牵魂丝，与对方元神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绝不可能被炼化。

下幽瞑别无选择，若还想给昙谷众生争一线生机，也只能从里面的人手，哪怕那并非己方，亦可利用。

渡人难渡己，医者不自医。

厉殊有心给他一些时间，带上弟们疾行而去，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幽瞑师徒二人。到了这时，北斗才站起来，他适才跪下的地方依然裂，可见压力之重。

凤云歌之初便听过这句话，时至今日才真正明白其中意。在送幽瞑等人之后，他便召集了谷中剩下的百名弟，让他们将所有山民聚集到中央主城里，一时间街巷尾都挤满了人，在不见天日的穹空之下瑟瑟发

“幽瞑，听令——”

“我先行一步，你们收拾一下，赶过来吧。”

幽瞑的躯还在控制不住地战栗，他死死盯着“司星移”离开的方向，双目布满血丝。厉殊在旁看得清清楚楚，叹了气，这才轻声：“幽瞑，这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