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响指落下，尼克只觉整个会场的嗡嗡声都突然增大了一倍！像是谁打碎了一层隔着他的看不见的玻璃，或者是谁突然掉了他的耳。然而他很确定边没有玻璃，自己耳朵里没有耳！那莫非是来了什么大人让大家突然兴奋起来了吗？也并没有，刚刚会场的只有那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客人们依然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没营养的话题，好像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在这个瞬间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和尼克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坐在那里，却好似一个多动症患者，一会抬看看天板，一会伸手摸摸墙，时不时还闭上一只睛伸手比量着什么。大概过了五分钟，尼克才等到他安静下来，早就好奇心爆棚的他终于忍不住了：“打扰了，请问这间屋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年轻人终于搭理他了，他勾着嘴角，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地回答：“人群噪声模型。”

好在年轻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他就因为看到两个端着托盘的使者走会场而兴奋地睁大睛，还没等尼克仔细打量这两个家伙，年轻人就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尼克觉得从这一刻起，尾酒会于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无比有趣的活动。

尼克却盯着他的脸，牢牢地记住他的相貌，枯燥的数学建模过程被清澈的嗓音他的脑里，随着血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心，他觉得咙咳，却本舍不得离开：“为了找这个系数，你一定是尝试了很多次。”

“这个酒会这么无聊，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打发一下时间？”

“嘘。”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会场的各个，没工夫理他，只是比了一个噤声和倾听的手势。尼克就只能安静下来，虽然他不知这个充满白噪声的地方有什么好听的，心里猜他到底是特工还是记者，反正总不会是神病人或者杀手吧。

但是验证完自己模型的年轻人却对这好不容易蹭来的酒会失去兴趣，他的神地换了几个方向，上洋溢的兴奋也变成了餍足，尼克知这是他打算离开了，下意识地想要找话题留住他。

但是对方却沉浸在科普的快乐里，滔滔不绝地说：“我发现，在尾酒会上，一开始大家都会用正常或略低的音量谈，但会场中的人数一旦超过了临界，人们的音量就会突然提大概15分贝。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三个月前我用室内音系数、每个谈团的平均宾客人数、谈者之间的最小常规距离、房间积和有意义谈所需的最小信噪比建了一个模型想要找到这个临界，后来发现总是错，于是我又加了声音无障碍传播的计权平均路程，调整了好几次系数，终于验证成功了！”

们打着招呼，互相赞对方佩的首饰或名表。尼克熟练地找了一个不起但能统观全局的角落，没想到，不过一功夫他的旁边就坐了一个奇怪的人。

“发生了什么？”

话音一落，刚刚还万分好奇的尼克却在脑里开始尖叫：“是他！是他！是那个面的家伙！就是他！害我梦！”

“是这样，为了完善模型我用了很久，毕竟不是天天都能蹭到尾酒会，但这是值得的不是吗？”年轻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打了个响指，再次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