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墀上尽是敌军鲜血，那些半化的殷红雪被方渡寒战靴踏过，又被冷风一掠，迅速凝结成冰。长寒烈风从西北方呼啸而来，将金銮上的层层浮雪落到方渡寒大帅玄甲之上，胄甲几乎化为片片冰瓦，确实寒意湮骨。

方渡寒走至大殿东侧，那铜鹤铜中的烟雾早歇，寂然立于须弥座之上，一旁的日晷也被雪覆盖，稀薄日光在晷针东侧投下淡影。

方家威戎军一向行动脆利落，冲内便已控制整个局势，大纛在角楼之上立起，未来得及逃走的禁卫也尽数被缧绁囚于战俘，周振从南门策奔至太和殿广场，禀报：“侯爷！李承宪带着残兵败将，已华昭城，往南逃窜了！”

威戎军常年与吐蕃作战，是从石飞沙、苦寒风刃中磨练来的，如同顽石中存活的劲草，有极的生命力；而朝廷禁卫鸣玉曳履，练都是在一方风平浪静的校场之上……两者相逢，下立现。

方渡寒见他扯着脖喊得费力，忍俊不禁：“上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

庄穆森严的华昭城上方，烟而起，内一片混，禁卫如一般涌上墙楼，却仍抵不住攻势。

大约已快日时分，金霞从西洒映，更显午门磅礴恢弘，城下是已经攻的威戎军主力，这片来自西域凉州的黑云，终于牢牢笼罩在了燕都上方。

方铭那边顺不顺利，能拖延多久，况且用兵需及锋而试，保险起见，还是要快。

第54章对峙群臣

方渡寒心里一涩，他本来以为北沙场已是苦寒残酷至极，却不想这皇城盘龙楹、条条飞天梁脊更造就了不动声、悄无声息的桎梏。

到了燕都，方渡寒发现此役的艰难程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皇城城门极为固，火炮只能轰开一分，剩下的只能靠攻城锤以弩炮、投石车攻。原本想五天之内解决，现下战火却连烧七个日夜。

吴樾在阶下勒，看自家侯爷傲然站在皇城之巅，欣喜之余，不敢走上前去，只在台下喊着，“侯爷！内李承宪余党已清剿完毕！”

那人的神情淡然自若、心思稳重沉，许是被这墙重宇困得久了，才难以表心迹。

东侧门最先被破，那扇朱门之后，是白雪覆盖着的重檐庑殿，方渡寒策冲杀去，寒龙刀斸玉如泥，如临无人之境，城楼上的禁卫见其威猛，自知大势已去，忙向其他门撤离，落荒而逃。

“派人去追，也不用带回来了，就地斩杀。”方渡寒下了，缓缓沿丹陛旁的石阶上行，站在了太和殿前。

方渡寒突然觉得，即使两人相过不短的时间，甚至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可他仍窥不真切李羿陵的内心。

他站在这天下之巅时，心里在想什么？

方渡寒与众将研究之后，决定绕至东、南两侧门攻，为防落石暗箭，先以远程火炮豁开门，再一举冲杀。

方渡寒想起李羿陵说的，在燕都冬晨练武，也能冷到骨里。他仿佛看到那清瘦的少年，只穿一层薄衣，在这墙之中挥舞着长剑，型如云乘风，空舟逐，矫健轻逸。

吴樾小心翼翼地迈步上来，再回一看，被此景致所震撼，情不自禁叹声：“怪不得都要皇帝，这万人之上的觉，也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