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一句，青衣似乎想言语，微微抬，最后恭恭敬敬说：“贵人说的是。”

老祖宗：“这到投便完了？怎么似乎还有一未完的模样？”

这就够了。那些旁的技巧瑕疵，都是瑕不掩瑜。

青衣垂眉，平静：“这荒唐之女自然有自己的荒唐归宿，她的父母亲族未来夫婿却都是规矩人，自然要富贵荣华，一世国泰民安，因此还要演一大团圆。这是午后的折。”

原来有人倒了。

“不然，其实这旦角唱功胜在澄澈，但唱词用情过重……”

她慷慨无畏，如英雄赴死。

周边她们这些刺挑得也不能无理，然而却是以小遮大。

此刻听周围一人等评论，齐萱耗尽自己十几年的涵养功夫，好险没有把那声放大骂。

“这新编的词却不够雅，过于市井白……”

又问：“这女状元的最后几我也曾看过数次，这是谁改的后几？”

容怪诞的女大笑三声，举向中投去。

齐芷跌坐地上，低垂，面苍白虚弱，帷帽都落到了一旁。

“极是，这段扮相太刚了一些。”

似乎不挑几刺来，就不足以掩盖方才听戏时的震动。

老祖宗笑：“改的有些意味，比那些动辄小儿女私奔却大圆满的荒诞戏折上许多，这戏里的荒唐之女最后投的报应也是警示了闺阁中人要守规矩。”

这个男青衣，他成功回溯了一段人生，使那个虚幻的女人活生生现于人间。

一句话，似乎活了伏着的青衣，他幽幽起来，垂手低眉，平静：“禀女菩萨，是小人。”

老祖宗笑了笑，不再问，就让他退下。

齐芷被扶起来，只说是自己竟听得有些乏了，一时恍神不察跌倒。老祖

这一片寂静中，老祖宗先开了，笑：“倒有意思。”

齐萱愤愤不平地暗地同猴嘀咕时，暗自说加个大团圆是毁了此剧。

婢仆去扶她，老祖宗也过来了，问情况。

戏已落幕，一场人生已经结束。

不，她就是英雄。她自己的英雄。

艺术……

青衣恭敬：“禀贵人，此戏乃是喜之作，因此等诸位娘夫人用过膳，接着还有一。”

不再唱戏曲的时候，是个清若玉的男动听声音。

齐萱是第一次听这戏，她虽不是戏的人，却也早已涕泪横，幸而有帷帽遮挡，又记得这是什么姑跟前，才没立刻猛然起来大声喝好。

娘贵妇们都慌慌忙忙评论起来：“唱腔尚不够婉转。”

奏乐已停。

一旁忽有人喊：“娘！娘！”

艺近时，往往很多所谓的所谓细节，都是累赘。

老祖宗笑：“哦？不妨提前说来听听？”

倒的不是旁人，正是齐芷。

这话一开，既然老祖宗不觉这戏不吉利，又还有一大团圆，就气氛松了，小辈们也敢说话了。

台下一片寂静，青衣轻轻伏在台上一动不动，似乎也是耗尽生命，同那位女英杰一样，失望又十分自得的永远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