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烬叹气。“就是说我还是有可能撑不过去的。”

他立刻扑倒在地，像一段倒落尘埃的枯木。

孟芳回走了过来，蹲下去试了试韩烬的鼻息，然后吃力的把韩烬扯起来，背在背上。王怀珏看着他，突然想起来据说人死了，尸会重得多，但就这场合而言，她实在给不了孟芳回什么援手。孟芳回看向她，神很悲伤。其实他倒未必真有那么投，但他看起来总是那样的。

孟芳回嗯了一声。“如谢庄主所言。”

她应该回去找郁文柏。她也一定会找到郁文柏。

“阿珏。”他说。“人死万事休。过去一切，是他有无珠，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你见他，遇人不淑，他见你，三生有幸。到今天，都有迹可循，无以为报。我代他谢你大恩大德。”

就好像她从未到过这个地方一般。

“我也觉得阿珏不选你，她光可能确实有待改。”孟芳回真诚的说。“但韩烬即使是死，也不能死在你手上。”

他话语实在恳切，郁文柏怒极反笑。“孟芳回？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一辈胜不过韩烬，只是他脚下的废。你以为我也跟你一样？你让开，不然陪他一落地府！“

他没能继续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清醒过来的痛苦实在太过烈，以至于他立刻大声□□起来。在窗边袖手赏月的孟芳回走过来，离床三尺远，问他觉如何。韩烬仔细受了一下，汇报说非常不好。

王怀珏收起剑，后退了几步。

但她现在只想站在这里，贪婪的这带着冰凉的香气的月。

“没有，我没生气。”孟芳回说。

”郁文柏又说了一次，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孟芳回安：“你尽力而为就是。”

韩烬睁开睛时，这夜还未结束。冬夜总是很长的。但他很快又想到也有可能是已经过了一整天，已经是明夜甚至后夜。

他向废园走去，脚步好像很慢，却倏忽消失在嶙峋的奇石背后。王怀珏静静的看了一会，想起一直跟在后面的郁文柏。

倒在地上的韩烬，只是一个面目可憎的死人。他的面目可憎也随着他的死而僵，定格，像一个脱落的坏疽，已经不能再牵一发动全的关系到她的喜怒或痛楚。

韩烬躲开了这一剑，他的动作很勉，剑刃带起的利风划伤了眉骨，溢的鲜血使视线变得沉重。他的动作比凡夫还要笨拙，依靠的只是对王怀珏绝对的了解。

正中前的一掌。韩烬到那一凉意浸透了他的脏腑。

方才一切只是兔起鹘落。她剑，韩烬退，她掌，韩烬死。韩烬为何躲不开？韩烬为何不带剑？

韩烬觉得这话实在很奇怪，又不敢追究哪里奇怪，只得称是。“小孟，辛苦你陪我这戏。我知你心里不舒服。我也不想骗她，虽然比这糟糕一百倍的事我也过了……”

她已经什么都不去想。

孟芳回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刹。“啊，郁兄。得罪了。”

“这两真气在我内此消彼长，互相损耗，但很可能在它们同归于尽之前，我先被损耗完了。”

了解王怀珏，也了解王怀珏的剑。琼玖的剑路，他甚至不用靠睛去判断，但他的已经跟不上他的直觉。他仍旧能预测下一剑，仍旧能预测之后的四变化。但是他不可能避开之后的一掌！